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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般詢問,豈不是明晃晃地承認自己方才的失態?
更會暴露她對神修之事的生疏。
猶豫不定間,沈溯似是察覺到她的注視,突然微微偏頭,眉眼如寒山凝玉。
“林姑娘,你可還安好?”
烏卿聞言慌忙挪開視線,“還好。”
她聲音有些發緊,莫名覺得自己在神修中的反應,褻瀆了面前這清冷如玉的落難仙君。
“無礙便好。”
沈溯視線虛虛落在烏卿身上,莫名沉默的幾秒后,他復又開口。
“林姑娘,沉心運息,你現在氣息亂得很。”
烏卿被一語點破,面上又有些發燙。
當即想起身挪到角落。
這回沈溯沒再多說什么,只聽得衣料窸窣,烏卿已經退回另一側白裘地鋪上。
待她坐定,他才緩緩收回視線,重新合上雙眼。
空間狹小,饒是拉開距離,面前人的存在感依舊強烈得讓烏卿心頭發悸。
烏卿將這歸咎于神修后殘存的靈識感應,平復半晌后,終于運氣吐息,閉上了眼睛。
是以未能瞧見,在她閉目入定后,沈溯復又掀起眼睫,蒙著薄霧的眸子在昏暗中愈發深邃。
片刻后,沈溯幾不可察蹙了蹙眉,調了調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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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卿這一入定,竟是直接過去了整整一夜。
再睜眼時,洞內已透進微光。
她只覺靈臺清明,四肢百骸都充盈著前所未有的靈力,昨夜那些令她心慌意亂的戰栗與燥熱,早已消散無蹤。
秘境中靈氣稀薄,這一年來她日夜苦修基礎心法,也不過勉強在噬靈獸的獠牙下茍活。
可此刻,經脈中靈力格外充盈,她甚至產生了只需一掌,便能將那些丑陋的妖獸轟得粉碎的錯覺。
這就是頂級靈體與神修相合帶來的恐怖進境么?
她正為這明顯的變化暗自心驚,目光一轉,卻發現石壁旁空空如也。
沈溯不見了。
烏卿慌忙起身,剛從枝蔓覆蓋的巖石后鉆出,撲面而來的濕潤水汽與震耳欲聾的瀑布轟鳴,瞬間將她包裹。
她這處藏身之所,隱秘在飛瀑之后,陡峭的懸崖是其天然屏障。
而那道熟悉的修長身影,就靜立在巖臺邊緣。
他不知何時,又換了身雪色衣袍。
激流卷起的狂風撕扯著他墨發與衣襟。
彌漫的水霧中,將他襯得仿佛下一瞬就要融進這片蒼茫天地,化霧而去。
可他看不見。
而再往前半步,便是萬丈深淵。
烏卿心下一驚,脫口而出:
“沈溯,別動!”
飛瀑轟鳴中,那道雪色身影倏然側身,烏卿這才看見對方雙眼,覆著一條青色絲帶。
水霧繚繞間,他微微偏首,青色絲帶在風中輕揚,遮住了那雙總是蒙著薄霧的眸子。
“林姑娘?”
沈溯的聲音比瀑布的水聲更清冽幾分,卻又因傷勢帶著些許氣弱。
“怎么了?”
烏卿來不及多想,快步上前攥住他的衣袖,將人從崖邊帶離幾步。
“你站在那兒太危險了......”
烏卿動作自然流暢,全然未覺自己正攥著對方冰涼的腕骨。
直到指尖傳來微弱的脈搏跳動,才驚覺這舉動過于親近,立即松開了手。
沈溯微微偏頭,似乎并沒有介意烏卿的舉動。
“讓姑娘擔心了。”他語氣平靜,“只是聽聽水聲。”
烏卿點點頭,視線自然而然落在他覆著絲帶的眉眼間。
那青色綢緞質地非凡,隱隱流動著水紋般的光澤,顯然并非凡品。
“你的眼睛看不見,也是因為外傷嗎……”
沈溯聞言稍,抬手虛觸絲帶邊緣,稍頓了頓,才開口回答。
“的確。”
“這樣啊……”
烏卿似在思索什么,清亮的眼眸盯著面前的人,眨了眨復又開口。
“沈道友,我們能掉入同一個秘境,也是緣分,還不知道你師從何門何派?”
剛剛在懸崖邊那高冷疏離的背影,莫名讓烏卿產生了些許擔憂。
如此氣質不凡的人,極有可能出自那幾大宗門派。
而書中將她一劍穿心的仙君沈相回,就出自第一仙宗玉京宗。
她著實有些害怕,害怕間接接觸到沈相回,自是不愿同與他有任何關系的人產生牽連。
沈溯神色未變,只淡淡道:“一介散修罷了,無門無派。”
他話音微頓,被絲帶遮住的眉眼似乎看向烏卿:“倒是林姑娘氣度不凡,不知師從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