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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那簡單鋪就的床鋪上,正靜靜躺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昏迷不醒的青年。
照明珠柔和的光線勾勒出對方略顯單薄的身形。
墨發(fā)凌亂鋪散,將他本就失血過多的臉色襯得愈發(fā)蒼白。
長睫如羽,即便在昏迷中,也依舊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清冷與疏離。
再往下,只有素白的中褲松垮地系在腰間,露出大片赤.裸的皮膚。
腰腹那圈纏繞的紗布上,還殘留著干涸的血跡。
烏卿移開視線,褪下斗篷,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株靈草。
藥杵與石碗碰撞的輕響很快響起。
不消片刻,一碗藥汁便出現(xiàn)在她手中。
這已是第五日。
這人依舊安靜地躺著,除了被救那夜短暫的清醒外,再未有過任何動靜。
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烏卿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被困秘境足足一年,才等來這么個同樣運氣不好的倒霉蛋。
若這人死了,難道她真得像書里一筆帶過的“被困秘境十年”一樣,苦熬十年,最后死于某正派大佬的劍下嗎?
想到此,烏卿不禁又為自己的未來擔憂起來。
但擔憂歸擔憂,烏卿手上動作卻未停。
她給自己雙手施了個潔凈術(shù),接著熟練揭開敷在他腰腹間的紗布。
一道從右肋斜劃至小腹的傷口顯露出來。
深可見骨,邊緣泛白,明顯是被利器劃傷。
烏卿還記得當時見到這人的第一眼。
密林里,這人勉強撐著長劍,渾身是血,周圍空地上,全是噬靈獸的殘肢斷骸。
烏卿懷疑她若再遲來幾分鐘,這人要么就死于失血過多。
要么就死于噬靈獸的圍攻之下。
好在烏卿這一年來刻苦修煉,才勉強帶著人一路殺了出來。
好不容易拖著對方回到巖洞,烏卿將她為數(shù)不多的幾顆丹藥,一口氣通通塞進了對方口中。
這才堪堪吊住了一口氣。
烏卿低頭清理著那道猙獰的傷口,小心抹去上面殘留的草藥。
她注意到傷口雖然愈合緩慢,但至少比前幾日那皮開肉綻的模樣好了許多。
她終于稍稍安下心來。
傷口狹長,延伸至腹股溝,烏卿本能伸手,想將他腰間松垮的中褲再往下褪些許。
這早已是這幾天再尋常不過的換藥過程。
但在她的指尖剛勾住褲緣,還沒來得及往下拉時,一只修長的手,突兀地扣上了她的手腕。
那手的力道并不算重,甚至帶著傷后的無力感。
但其中制止意味,卻讓烏卿動作瞬間停滯。
她倏然側(cè)頭,撞進了一雙不知何時已然睜開的漆黑眼眸中。
鳳眸狹長,微挑向鬢,睫如鴉羽。
烏卿呼吸微滯。
饒是這五天來早已看慣這張臉,但此刻近距離對上這雙清醒的眼睛,她還是被震懾了一瞬。
這人分明傷重瀕死,臉色冷白如紙,可五官卻像是用寒冰精心雕琢而成。
眉眼如畫,鼻梁高挺,此刻看過來微蹙的眉頭,又給這份清冷添了幾分易碎感。
她突然想起了在博物館見過的官窯瓷瓶。
也是這樣,胎骨極薄,釉色清冷,美得讓人不敢觸碰。
“你在做什么?”
直到微啞的嗓音響起,回過神來的烏卿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指尖,還勾著對方中褲的邊緣,那點單薄布料要掉不掉地懸在胯骨上。
被這樣的美人盯著質(zhì)問,烏卿莫名其妙生出了點心虛的錯覺。
她慌忙縮手,柔軟的布料卻在這動作間又被帶下幾分,露出一段緊實的線條。
……
烏卿用力閉了閉眼。
為自己莫名的心虛感到奇怪。
她是在救人,是在換藥敷藥。
這人都昏迷五天了,傷口從右肋裂到小腹,哪天不是她親自處理的?
理直氣壯的情緒剛升起,卻在瞥見對方臉時莫名消散。
這人明明處于被動境地,偏生帶著種讓人不敢褻瀆的清寂。
烏卿認命地嘆了口氣。
美色誤人,古人誠不欺我。
烏卿挪開視線,避開那張極具沖擊力的面容。
“是我救了你,我在替你換藥。”
她刻意讓聲音聽起來平板無波,伸手拍掉還抓著她手腕的修長五指。
重新探手,將那片尚未處理的傷口完整暴露出來。
指尖觸到冰涼皮膚時微微一頓,又迅速恢復(fù)如常。
“別亂動。”
烏卿垂著眼專注地清理傷口,語氣嚴肅。
她并未察覺,在她重新俯身的剎那,青年垂落的手指輕輕攏了攏。
方才觸碰過她腕間的指腹正緩緩摩挲,似乎在捕捉殘留在肌膚上的溫潤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