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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只怕會說不清楚來龍去脈。
“儀器上來看,你的情況倒是還好。我把脈,只覺得脈象還有些弱,但是具體情況,還需要你自己感受。”時間太短,加上對方之前一直處于昏迷之中,便就是有什么后遺癥,一時半會兒的怕是也看不出來。
梁興搖搖頭,他剛剛醒來,只是覺得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手腳綿軟無力,身體里的痛感也不明星,確實是感覺不到更多的問題。
他忽然想起來之前寧楚檀與他說過的……
“方家?”他沙啞地問了一句。
寧楚檀明白他在問什么,她沒與人兜圈子,從自己的脖子上摘下那一枚掛著的金龜子,打開金龜子,遞送到梁興的面前。
那里頭小小的照片清晰地呈現(xiàn)在梁興的面前,梁興不由得心頭一震,他吃力地伸手,想要拿到這一枚金龜子,只是手中實在沒有力氣,他抬不起來,也拿不到。
那張照片,他太熟悉了。照片上的人,一直都烙印在他的記憶中。他以為都死了的,沒想到還能再次見到這一張照片。
“是、是誰?”他問。
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寧楚檀的目光落到金龜子上,這一枚金龜子的主人,是她的愛人。她眉眼柔和:“是三爺。”
“這一枚金龜子是顧屹安的,他是方家人,名叫方定嘉,字敏之。他說你叫方榮澤,字行之。”寧楚檀看著梁興眉眼發(fā)愣,娓娓道來,“他還說,他與你是叔侄。他雖然年紀(jì)比你小,但是輩分大,是你的叔叔。”
“他說,小時候,他與你的關(guān)系,很好。所以,他認(rèn)出你以后,就很擔(dān)心你。”她垂下眼,看著手中的金龜子,“那時候,他托柳二爺幫忙看顧你,醫(yī)院里出事了,柳二爺沒法子,就將你帶出來了。大抵是運(yùn)氣,我們乘坐的船,很順利地離開了。”
她看出梁興的情緒有些激動,沒敢將那一日的情形與他細(xì)說。
梁興臉上的神情是木木的,呼吸略微急促。他以為,所有的方家人都死了。只留下他這么一個不人不鬼的方家遺魂。
原來還有人活著。
原來,敏之還活著。
他的唇微微發(fā)顫,那他之前對顧屹安動手……他險些殺了自己的手足親人。
“對、對不起……”他喃喃著。明明知道顧屹安聽不到,可還是出了聲,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大抵是情緒變幻太大,使得他的血壓并不穩(wěn)定。
“梁興,梁興,你冷靜點,”寧楚檀將金龜子收起來,她半跪在床榻前,急聲安撫,“如果你不能讓自己好好活下來,便就是辜負(fù)了他們所有人。”
她心里頭有些懊悔,早知道如此,便就不該在這時候?qū)⑹虑榕c梁興說。
寧楚檀又說:“你若是不能快點好起來,我們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幫不上的。他們、他們需要我們做很多事。”
“他們現(xiàn)在都還活著,若是我們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她哽咽著道。
這些日子,她如同一只落在迷霧中的困獸,掙脫不開困境,也找不到任何的出路。一日日地耗著,她心里頭的焦躁層層疊疊,此刻梁興的狀態(tài)忽而打破了她勉強(qiáng)粉飾出來的平靜。
這些日子哄騙自己的堅強(qiáng)在這一刻瓦解,她與梁興的所言,令她回想起藏匿起來的思念。她很想家,很想他。
她一直在等,等消息,等工作,等人醒來。但是她很怕,這不過是一場空等,等來等去,什么都等不到。
他那時候和她說,若是他回來,就讓她簽下婚書,辦一場婚禮。但是,若他回不來——
寧楚檀俯下身子,手掩著面頰,鼻間酸澀,眼中潮意泛濫,濕漉漉的感覺蔓延到了手掌中。她若是等不到他們呢……
她的手捂著面頰,心跳得很快,悶悶的抽噎聲傳出,整個人好似被融進(jìn)了棉絮中,沉沉的,說不出話,也吐不出哽在心口的那一口氣。
耳邊,還能聽到嘀嘀的儀器聲,已經(jīng)平復(fù)下來的儀器聲響。她低著頭,默不作聲地抹去面頰上的淚水,可是淚水無聲無息地染了滿臉,她不該在病人面前哭的,但是越想忍著,卻就越忍不住。
最后離開的時候,她都沒見到他們。沒有見到父親他們,也沒能見到顧屹安。
那天,她沒和他們道別。走得那般匆忙,那么狼狽。什么都沒來得及做,就那樣惶然地離開了故土。
“你、你別哭……”梁興的聲音里夾雜著一絲歉意。他竭力平順呼吸,正如寧楚檀所言的,他需要盡快好起來,而不是讓一名女子承擔(dān)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