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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份小心翼翼的遲疑落在顧屹安的眼中,他不由得莞爾一笑,敢將人帶出來,自是有把握的。
車停在門口,很醒目。
昏黃的光斜照下來,帶著霞光,給黝黑的車輛籠上了一層紅紗,寧楚檀看過去,率先看到的不是車,而是離車不遠處的幾道人影。
鬼鬼祟祟,卻又光明正大。
是敵非友。
江云喬看了一眼周邊,皺了皺眉頭,她走上前,遠遠地看著前方站著的數(shù)道人影。人雖然是陌生的,不過她心里有數(shù)。
敢對孟家出手的人,不外乎就那么幾家了。
顧屹安沒有出聲,他伸手拉開車門,示意一臉憔悴的孟錦川先上車。
孟錦川站在車邊,靠著車身,他的視線落在顧屹安的身上:“顧探長,這案子,你真的處置得了嗎?”
他的眉眼間帶著一抹倔強。
他問的不只是案子,更是一份公道。
少年意氣,熱血未涼。這才頂著潑天的禍事去尋一份真相。
顧屹安微彎腰,伸手擋著車門框,低聲道:“真相,是藏不住的。”
孟錦川深深看了他一眼:“拿人錢財,與人消災(zāi)。你得了老頭子的好處……”
“所以,孟少爺你放心,顧某定讓你活得好端端的。”他接上孟錦川的話。
世上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好。這個道理,孟錦川懂。
“不只是活得好端端的,更要活得明明白白的。”孟錦川咬牙道。
顧屹安瞥過一眼,輕飄飄地道:“會給孟少爺一個交代的。”
“請上車,孟少爺。”
孟錦川抿著唇,半晌,才不甘不愿地上了車。
顧屹安回頭,走至寧楚檀的身邊,她站在醫(yī)院內(nèi)墻的夾角處,讓人看不真切。
江云喬遠遠地看了一眼,看出兩人還有話說,便就識趣地站在一處,沒有走過去。
那風溜溜的,來來回回地在寧楚檀身邊打轉(zhuǎn),無聲無息,卻又帶著一絲綿綿的溫柔。
“你脾胃虛寒,肺脈有疾,以后,少喝酒。最好還是別喝。”寧楚檀嗅著隨風浸染的淡酒香,小聲叮囑著。
她給他把過脈,自然了解他的身體情況。上次他一身酒氣而來,她就想說了。
顧屹安輕笑:“好。”
他伸手輕輕拂過她的碎發(fā),小聲解釋:“這次沒喝,就是灑了點酒水到衣服上。”
寧楚檀抬頭,望進他的雙眼,靠得近了,她清晰地看到顧屹安眼下的青黛色,以及夾雜在酒氣間的極淡的藥味。
她心頭一酸,這兩日,她難,他也是難的。
顧屹安盯著她看了會兒,注意到她眼底的心疼,他低頭:“別怕,三爺無所不能呢。”
他溫聲細語。
“楚檀,我有三句話叮囑你。”
“你說。”
“我的身份,你不要讓人知道。包括你的至親。”
寧楚檀‘嗯’了一聲,她是有分寸的。顧屹安的身世,方家滿門的血案,至今未曾有個結(jié)果,若是漏了口風,只會給顧屹安召來禍端。
“和孟家的婚約,等到時機成熟,我會幫你把婚約解除。現(xiàn)在舜城時局要亂了,有孟家在,你的麻煩事也會少很多。”
她點頭。這情況,她明白,寧孟兩家的聯(lián)姻,并不是那么簡單的。寧家如今孤立無助,爺爺頭七未過,不論是退婚,或是與孟家吵鬧,都確實不妥。
“我們的事,要藏著點,”他嘆了口氣,“你別生氣,我不是要做那等‘金屋藏嬌’的負心人,只是要我命的人不少,我怕牽累你。”
顧屹安看著是身居要職,但她還記得,先前遭遇的槍擊案。
他,步步危機。
寧楚檀看著他欲言又止,心頭微亂,拉住他的手:“你說的,我都記下了。”
“我只有一點要提醒。”她說。
顧屹安回握住她的手,溫聲問:“是什么?”
“不要讓自己受傷。”她頓了下,“若是、若是不小心傷著,不要瞞著我。我是你的醫(yī)生。”
她心里頭咚咚的,莫名慌亂。他說,舜城時局亂了,所以一定是有更多的麻煩,他也會很危險的。
他將她的手籠在手里:“寧老爺子頭七之前,案子便會了結(jié)。也算是告慰寧老爺子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