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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車在——”韓青的話停了下來。
十來個人截住了他們。
站在最前方的是江雁北身邊的吳管家。
他拱了拱手,笑著道:“三爺,老爺想見你。”
韓青神情難看,對方的消息很靈通。三爺出現不過片刻,對方就來截人了。
顧屹安臉上毫無笑意,冷淡地看了一眼:“如此勞師動眾?”
“老爺很擔心三爺,咱們的人在各大碼頭上守了兩天,”吳管家笑著,“老爺吩咐了,若是看到三爺,就將三爺接回江府。”
原是專門在這等著了。
“行,”顧屹安注意到攔截的人馬都是陌生面孔,他們滿臉警惕,“那就走吧。”
“三爺,請。”吳管家一揮手。
顧屹安注意到他的衣袖里閃過一抹銀白,應是匕首。若是剛剛他不同意,怕就要大動干戈了。
確如吳管家所言的,這兩日,不少人都在蹲守顧三爺。沒人認為顧三爺會如此輕而易舉地死在海里。
這一行人的樣子,都是陌生的,想來是江雁北手中的心腹。
吳管家本以為顧屹安會同他僵持片刻,甚至是鬧騰起來。江雁北說過,若是顧屹安不服,便就給點教訓,斷個胳膊腿什么的,都不是大事。
故而,他們一行人,手中都是帶著家伙的。
只是,想不到顧屹安竟然會如此干脆利落地跟他們回去。
自然,這般也算是皆大歡喜。
他也不想與顧屹安動手,畢竟顧屹安的腿腳功夫并不差。鬧起來,總是要磕碰著。
麻煩。而他討厭麻煩。
顧屹安輕咳兩聲:“若我不回去,吳管家,是要動手嗎?或是打死我?”
吳管家笑了笑:“三爺說笑了,老爺怎么會舍得打死三爺?”
“這樣啊。”顧屹安輕言。
“不過是斷個胳膊腿而已。”吳管家臉上笑意不變。
顧屹安上了車,靠坐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不論是救人還是落海,都必然是讓義父不高興的。寧家的襲殺,江雁北便就不是主謀,那也是幫兇。
現下回去,江家里估摸著又是一場鴻門宴。
只是寧家的情況,到底如何?寧老太爺的死,不會是風雨的結束,而是開始。
另一頭,疾馳開往寧家的車上,一片冷寂。
坐上車的時候,佩姨不等寧楚檀詢問,就開了口:“兩天前的襲殺,槍彈擊中了老太爺,離要害太近,老太爺沒熬過來。”
佩姨滿眼的淚水,握著寧楚檀的手微微顫抖。是傷心亦是憐憫。
車開得急,也顛簸得厲害。寧楚檀的心也跟著一跳一顫的。
寧府內外一片白。
寧楚檀下了車,就往里跑。進了府,看到正廳里擺起來的靈牌,她渾身一震,定定地站在那兒,腳下仿佛被什么膠著。
“大姐。”站在靈堂邊的三弟明瑞喊了一聲。
偌大的靈堂上,明瑞雙目通紅,眼角帶著淚痕,他在守靈。看到長姐回來,他一直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大姐,爺爺他……”
寧楚檀強忍著心酸,慢慢地走過去。
靈牌后邊是停靈在堂的棺木,里頭躺著爺爺,身著壽衣,面色灰白,冷冰冰的,毫無絲毫生機。
她眼圈發紅,忍著的眼淚簌簌落下。走近了,腳下一軟,整個人就跌跪下去。
“大姐,”明瑞扶了一把,“你、你別這樣,爺爺會擔心的。”
“他一直惦念著你。”
明瑞素來是個嘴笨的,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是磕磕巴巴地說著‘惦念’。
在慘白的燈光下,她扶著棺木,看著寧老太爺的面容,眼淚無聲落下,屋子里也很安靜,仆從管家并不敢打擾。
寧府太安靜了,透出一股蕭條的氣息。
而直到這時候,她并未看到父親以及二弟明哲。
佩姨走了過來,她遞了一張帕子過去。
寧楚檀壓著哽咽,低啞問:“爹還有明哲呢?”
“明哲在醫院,爹也在醫院,明哲發病了,他、他……”明瑞眼底帶著懼意,那日亂糟糟的情景,此時想起,依舊膽戰心驚。
“老太爺沒的那天,老爺才將遺體送回家,醫院里就出事了,說是醫院治死人了,死者家屬抬著尸體進了醫院,鬧得風風雨雨的,”佩姨顫音開口,“老爺匆匆趕去攔著人,又與他們理論,他們不聽,動了手,老爺的腦袋都被打破了,血淌了半身。”
她握著寧楚檀的手:“消息傳回來,二少爺讓管家準備老太爺的后事,他趕著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