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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那名探員說了什么,顧屹安臉上的神情越發冷峻,眉頭稍擰。
“現在人呢?”
“剛送去濟民醫院了。”
顧屹安點了點頭:“我現在也過去。”
他轉身回了病房。
寧楚檀放下水杯,她坐直身子:“怎么了?”
“出了一點事,我讓人送你回去。”
她急忙站起來,忙不迭地詢問:“和我父親有關嗎?”
顧屹安沉吟,解釋著:“嫌疑犯出了點事,送去醫院了。寧先生搭了一把手,幫著一起將人送去。”
“哪個醫院?”
“濟民醫院。”
寧楚檀往外走:“正好,那勞煩三爺送我過去。”
竟是在她家的醫院。只是不知道嫌疑犯出了何事?
若是她沒記錯,在場的嫌犯,便就是那位在床榻之上的女主人,當時的情景……
顧屹安斂去臉上的笑意:“時辰不早。”
她一頭霧水,轉頭看過去,對上顧屹安的雙眼,突然反應過來,他不想她過去。
寧楚檀遲疑:“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
她小聲吐出一句:“我是醫生。”
“沒什么,只是覺得你也累了。”他垂下眼,“若是不累,便就一起去。”
他忘了,她可不只是一名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
她跟了上來:“嫌犯,是那位夫人嗎?她怎么了?”
她禮貌地稱呼那位榻上女子為夫人。
兩人一前一后上了車,車輛往外駛動。
顧屹安沒有解釋玉生香的身份,帶著些許嘆息:“嗯。她小產了。”
“大出血,”他低頭整理了下袖口,袖口上的血漬染紅了一大片,好在外套也是深色的,恰好遮掩住了襯衫的袖口,“幸好寧先生在場。”
若不是寧父在警署,大出血的玉生香或許都撐不到送醫院里。
寧楚檀沉默著,良久,她嘆了一口氣。
很快,他們就到了濟民醫院。
玉生香保住了命。
“……三個月,”寧父一身的血腥氣,身上的長衫沾染著血痕,難掩疲憊地搖了搖頭,“本當是穩住身孕了,但是她半年內才落過胎,坐過小月子,身子虛,床笫之間的事太過粗暴,又用了藥,這孩子自然就留不住。如今撿回了一條命,卻也是大傷元氣,這往后怕是……”
他說到這里,突然停了下來,想著病房里的婦人才沒了男人,又沒了孩子,再說往后難以有孕,著實是太過令人憐憫。
“多謝寧先生。”顧屹安彬彬有禮地道謝。
多虧寧父施以援手,若不然人死在警署,于他來說,總是一樁麻煩事。
“這也是我該做的。當大夫的,哪兒能袖手旁觀。”寧父擺了擺手,“我這一身狼藉,容我先下去換身衣裳。”
這是他的醫院,自然有他休息的地方,也備有他的衣裳。
“好,寧先生請便。”
顧屹安看著寧父離開,他悄然走進病房。病房里,是寧楚檀和玉生香。
寧楚檀正將找來的小暖水袋放置玉生香的手中。
玉生香閉著眼,一臉慘白,那張嬌媚的臉此刻留下的是衰敗的花樣,額上冒著虛汗,她在顫抖,是大出血后的虛脫發冷。
帶著暖意的暖水袋放入掌中,寧楚檀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她搓了搓手指,才搭住玉生香的手腕。
“五爺,其實對我很好。”細細的聲音有氣無力。
寧楚檀診脈的手頓了頓。
若是真的好,怎么會在人有孕時,行此等荒唐之事?
“他就是迷糊了,”玉生香好似猜到了寧楚檀的想法,“他以前待我很好。一直很好。”
大抵是藥物的作用,玉生香吃力地睜開眼,她的眸子水透晶瑩,然而此刻很黯淡,眼中無神。
“我是個戲子,打小跟著我爹唱臺。”
玉生香的聲音婉轉,固然虛弱,卻也只是平添了一份憐惜感。
“我跟著爹,日子過得清貧,雖然苦倒也還過得下去。但是后來爹抽大煙,有一天突然就將我賣去了煙館換大煙,若不是五爺,我就成了煙館里的暗娼。”
窮苦家人,染上了大煙癮,哪里來的銀錢去耗?她不過是個戲子,跟著爹在茶館酒樓唱臺,勉強得了個溫飽,自從爹染上煙癮后,她便就沒吃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