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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楚檀搖搖頭:“阿姐能有什么煩心事?最擔(dān)心的便就是你的身子了。”
“孟少爺,不合阿姐心意嗎?”寧明哲溫聲問。
寧楚檀坦然:“倒也不是,孟少爺曾是我同學(xué),今日……相談甚歡吧。”
只是想到后來發(fā)生的事,她的眼神一暗。
寧明哲靠著軟枕,他打量著寧楚檀:“阿姐,顧屹安,你覺得如何?”
從昨夜開始到現(xiàn)在,顧屹安的名字,她著實(shí)是聽得多了。
“怎么連你也來打趣阿姐?”她不以為意。
寧明哲長嘆一口氣:“顧屹安,也算是咱們舜城的風(fēng)云人物了。人稱玉面閻羅。”
玉面閻羅?玉面稱得上,閻羅倒是不像。
寧楚檀想到顧屹安的模樣,心中一哂。
“他十三歲就跟在江雁北身邊,是突然就入了江雁北的眼。聰明,有手段,也重情義,江雁北很器重他,是七個義子中,除了最早跟在他身邊的老大張遠(yuǎn)輝之外,最為倚重的。”寧明哲說得不緊不慢,“怕他的人很多,想殺他的人更多。”
殺他?
寧楚檀聽到這兒,忽而不大想繼續(xù)聽下去,寧明哲接下來的話,或許是她不喜歡聽的。
果不其然。
從娓娓道來的過往里,寧楚檀腦中的顧三爺似乎越發(fā)清晰。
江雁北是做碼頭生意發(fā)家的,爭強(qiáng)斗狠,死在江雁北手里的人不少,自然要找他復(fù)仇的人也多,這冤冤相報之中,江雁北的妻子便就因此喪命,徒留下一個女兒。
待得碼頭生意越做越大,江雁北身邊也收了幾個得力的義子。顧屹安成了江雁北的義子,原本并不起眼,不過江雁北的第一個義子張遠(yuǎn)輝退離江家之后,顧屹安就出了頭,成了顧三爺。
而今成了舜城警察廳的探長,這威名更盛。
“江雁北是器重他,但也防著他。”寧明哲此言一出,很是漠然。
寧楚檀聽到“防著”,心頭一動。
她替寧明哲掩了下衾被:“舜城的諸多勢力,爺爺他們同我說過了。”
“阿姐,他不適合。”
寧楚檀心頭一震,她抬眼看向?qū)幟髡埽瑥埩藦埧冢骸笆裁床贿m合?”
“不適合出現(xiàn)在你身邊。”
“只是,巧合。”她心頭莫名發(fā)虛。
寧明哲心頭顧慮:“阿姐,我的身體不好,爺爺會走,爹也會離開,明瑞性子憨厚,寧家,你以后或許會很辛苦。他有太多麻煩事,說得不好聽,刀頭舔血,或許命短。”
“明哲。”她不喜明哲這般說。
“今日街頭槍殺案,已經(jīng)傳開了。阿姐,這種事兒,對他來說,是日常。”
舜城的消息傳得很快,不過是一個晌午的時間,街頭槍殺案已然是沸沸揚(yáng)揚(yáng)。便就是臥病在家的寧明哲也得了消息,想來爺爺和父親也都知曉了。
寧明哲早慧,很多事是防范未然。寧孟兩家聯(lián)姻,是現(xiàn)下的最佳做法。寧家不是賣女兒的人,挑的孟家自然是適合的,孟少爺品性好,對于寧家來說,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dāng)局者迷。
寧楚檀抿唇:“明哲,你好好休息。旁的事,阿姐自有分寸。”
她心事重重地在寧明哲的目光里離開。
寧楚檀回了屋子,她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著桌上放著的書,心思沉沉。這段日子,太多人同她說,要遠(yuǎn)離顧屹安。
人人都言顧屹安可怕。
她不覺得。
她總是記得,他們相遇時的模樣。
陽光正好,書香浸漫。
寧楚檀知道,家中諸人,不論是爺爺,佩姨,還是明哲,都是為了她好。她對顧屹安,確實(shí)是好奇。
他給自己的感覺,神秘而又危險,但卻迷人。
她低下頭,伸手摩挲著桌上的書籍,心中莫名浮起一絲惆悵。
鮮血和死亡,是他的日常。今日,他護(hù)著自己,喃喃著‘別看’,他大抵是忘記了,她是學(xué)醫(yī)的,死人見得多了,開膛剖肚,也是時常見到的。
怎么會怕呢?
只是聽到槍聲的時候,太過突然,確實(shí)是驚了一驚。
但是更令她受驚的是落入顧屹安的懷抱。
他看著清瘦卻是結(jié)實(shí)有力,白茅根的味道挺重的,也不知道他的傷怎樣了?那般拉扯動作,是不是又崩開了傷口?這樣想著,寧楚檀便就有些坐不住,她將書本放下,站了起來,此刻已是夕陽斜落。
“我這都想的什么,那傷若是有什么不妥,他應(yīng)該自己去看醫(yī)生。又不是三歲小兒了,況且,我同他還是不要再見面的好,若不然,怕是又要讓人念叨一番了。”
寧楚檀走至窗邊,透過窗子往外看去,胡思亂想著,可惜今日不能去看奧蘭的《魅影》了。
她一抬頭,卻是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了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