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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答答,不知何時,屋外下起了雨。雨珠打在窗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將她散亂的思緒驚醒。
寧楚檀坐起來,打開床頭燈。亮堂的光線讓她的雙眼微微瞇起,她坐直身子,伸手取過桌邊的書本,是她先前看了大半的《小薔薇》。
她捧著書,思緒卻是莫名地飄到了那一樁死人的案子上。
陳萬成也算是舜城有名的人物了,不過同江家、孟家,以及寧家相對比,卻是又低了一檔次。她自國外回來,第一個月,爺爺就同她細細分析了舜城如今的各大勢力。
在國外求學,求學路上雖說艱苦,但是對她來說卻是甘之如飴。學海無涯,她的成績是真的很好,老師一直說她很有醫學天賦,希望她能夠留下繼續深造。
可惜,爺爺發了信,要她回去。
她明白,回去意味著什么。
寧家雙生子,二弟寧明哲亦是有天賦的,可惜患有先心病,自幼便是個藥罐子。三弟寧明瑞在醫學上,甚是愚鈍,爺爺對其很是不滿。而父親,在爺爺的口中,那是令他恨鐵不成鋼的資質平庸的老好人。
寧家這一份家業,要有人守著。
寧家教養她多年,她不能忘本。
屋子里飄蕩著些許淺淡的熏香,她輕輕嗅了嗅,是薰衣草的味道,淡淡的,應是佩姨替她點上的。
薰衣草的味道,確實令她略微困乏。只是她擺脫不了那死了人的屋子里隱隱飄蕩著的阿罌土的味道。
舜城的燈紅酒綠好似都浸透出了一抹腥臭,讓她驟然聯想到病例中那些枯瘦如鬼的癮君子。一時間,心中涌上來的情緒,在胸腔內翻滾,梗在喉嚨口,令她有些喘不過氣。
顧屹安提醒她,舜城要起風了,讓她在家好好待著。然而,她不是嬌養的‘小薔薇’。
只是不知道,如今這一場風雨對于寧家來說,又當是如何境況?顧屹安的提點到底是好心還是另有所圖?她心事重重,一時間也看不下去手中的書籍。
夜色濃郁,她關了床燈,在似有若無的薰衣草香中輾轉難眠。
直至天將亮時,她才淺淺入了眠。
夢里的小書館依舊是陽光明媚,滿屋子的書籍散發著筆墨之香。
書架旁站著一道人影,她一眼就認出來。
是顧屹安。
他將手中的書遞了過來,語氣淡淡地道:“這一本,更適合你看。”
她盯著人看了半晌,卻還是接過了遞來的書。
《小薔薇》。
果真還是這一本書。
“為什么是這一本?”寧楚檀直勾勾地看著人。
只是夢里的顧屹安身影氤氳,連帶著他的聲音也是模糊的。她看到對方張口低語,但是卻怎么都聽不清,唯有滴滴答答的落雨聲在擾人清夢。
雨落浮萍,自有人一夜未眠。
“三爺。”夾著文件袋的探員走進警察廳的辦公室。
顧屹安一抬眼,放下手中的文書,坐直身子:“有什么新的進展?”
探員將手中的文件袋放下,面上一片肅然,干凈利索地道:“三爺,陳萬成身體里確實是有阿罌土的成分。”
顧屹安低頭打開文件袋,他將報告取了出來,目光微微閃動,一抹深思油然而生,沉吟片刻,對著那名探員揮了揮手,示意他退出去。
那一紙薄薄的報告落在桌上,他的眉頭輕蹙,靠著椅子閉了閉眼,大抵是有點發熱,他的腦中略微有些迷糊,伸手揉了揉額角。
陳萬成的死,怕只是一個開始。
舜城安定了一段時間,現下要起風雨了。
‘難道還會死人?’
寧楚檀的話在他的耳際浮蕩。
舜城第一名媛,倒確實是名副其實。
顧屹安念著寧楚檀那機敏的一問一答,他的眸間蔓延開一抹淺淡的柔和,很淡,卻令他看起來不似先前那般不近人情。
寧家似是有意和孟家締結姻親。
寧家是醫藥大亨,行的是濟世救民之途,在舜城頗負盛名。而孟家與之不同,孟家世代走的政壇官道,官聲清白,在舜城亦可謂是舉足輕重。
說起這個孟家,在老一輩中,不論是官任舜城衛生署署長的孟歸南,或者是遠在京城政壇之中的孟家兄姐,都是不可小覷,沒一個是省油的燈。便就是到了這小輩里,也可謂是精明能干。
唯有那孟歸南的獨子,倒是養出了幾分天真。不想著走老一輩搭好的從政之路,卻是要從醫而行。孟歸南應是想要磨礪磨礪這獨子,讓他早日改了主意,好好地走上長輩安排的青云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