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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緘故意把那個“你家”加了重音,顧啟堯目光一凜,一抬頭果然對上言緘試探的眼神。
顧僉接到電話后那個緊張到夸張地反應就已經讓言緘有了疑慮了,而顧啟堯這個反應也給了他答案。
言緘輕笑了聲,夸張地咂嘴摟過顧僉的肩,說看不出來啊你這小孩真有本事,給顧僉夸得一頭霧水。
顧僉被他攬著肩往外帶,回頭看見顧啟堯沖他點了點頭,讓他回去。倆人勾肩搭背地從顧啟堯辦公桌前經過的時候,言緘順手一撈,把許宏留下的那張便簽紙拿起來夸張地展示了一圈。
“許宏,137xxxxxx,你要聯系他嗎小顧僉,白眼狼基因應該不遺傳吧?”
顧僉失笑著搖了搖頭,顧啟堯在背后冷冷飄了句“你別欺負他”。
言緘賤兮兮地撇著嘴,陰陽怪氣地重復了一遍“你別欺負他”,把那便簽撕成了幾片,隨手丟進了顧啟堯辦公室門口的垃圾桶。
便簽碎片的一角,正好完整地留下了許宏寫在號碼前的名字。
顧僉的視線一掃,腳步一頓,多看了幾眼。
言緘一用勁,把他拽走了。
回言·傳媒的路上,言緘死摁了五六秒的喇叭,前面那輛龜速車還是在磨嘰,他掃了眼右邊的后視鏡,順便看了眼副駕駛上顧僉的神色,隨后一打方向一踩油門就超了車。
午后的市區高架,前方盡是坦途。
開了一會,言緘突然沒頭沒尾地來了句:“顧僉,你應該不缺父愛吧,其實吧,愛這種東西寧缺毋濫,許宏只是把你當成是扳倒顧啟堯的盟友,你可別當白眼狼啊。”
“……言叔您說哪去了。”
言緘開車不穩當,剎車急起步快,顧僉得開著窗戶吹著風才能勉強壓制著暈車的反胃感,他簡短地反駁了言緘一句,似乎言緘說的這種情況絕不可能發生。
但其實,顧僉還是不由自主地胡亂想著。
他心頭卻總有個疑影。
那張便簽碎片上的“許宏”,雖然也是那種寶蓋頭格外寬大的寫法,但和顧啟堯在高考前給自己的那些信相比——
完全不同。
……
s市四季不分明,春秋比較短、而夏冬明顯漫長。
春天像冬天的反復留戀,回暖沒幾天,立馬又煩熱了起來,而秋季則像一直無賴著延長出租期限的夏天,都十月底了還能理直氣壯地燥熱一段時間。
顧僉的實習會在十一月上旬結束,出于禮貌,也是出于言緘強烈的八卦欲望,顧啟堯不得不帶著顧僉請他吃了頓飯,感謝他實習期間對顧僉的照顧。
晝夜溫差大,晚上吃完飯出來,顧僉給衣著單薄的顧啟堯強硬地披上了件厚外套。
言緘在旁邊夸張地喊著你倆演都不演了,最后在車上還是略帶嚴肅地跟顧啟堯說了聲多注意點。
“那個許宏…出獄有一陣子了吧,那天之后都沒動靜了,他能善罷甘休嗎?”
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但這一陣子顧啟堯的煩心事一堆,如果樁樁件件都放在心上壓著往死里琢磨思索,那真的要喘不過氣了。
“他出獄了之后真的完全變了個人,有時候我也感慨,到底是我從來都沒有認清過他,還是這么多年的怨恨真能改變一個人。”
“需要幫忙說一聲。”
“……這事你們幫不上我。”
“怎么幫不上?你啟宸那項目,城建的幾個朋友不是還幫忙在流程上爽快給綠燈了嗎?顧啟堯,我跟你講,股東再唧唧歪歪,你能帶他們賺錢,你就是個好老板。”
言緘一說起話來就叭叭得沒完。
“所以,只要你賺錢,只要啟和的股價不來個大跳水跌停板,任許宏許綠許黃的,誰都動不得你,這把啟宸大賺了,你就別老憂心忡忡的。”
顧啟堯承了言緘的好意,啟宸的那個地產項目做了這么多年,也算是圓滿收官了。
顧僉坐在后座,一直沉默著,沒有插話。
來回都是言緘開的車,他把顧啟堯和顧僉送到家后就一腳油門走了。
而顧僉和顧啟堯就這么各自沉默著回了家。
在一起之后,顧僉的臥室成了他們的主臥,顧僉不在家的時候,顧啟堯才會回自己房間睡。
這個從上小學開始用到現在的臥室和書桌都還是最開始的模樣,桌上有顧僉高中時寫小說查資料的舊電腦,還有陳舊的漫畫書,嶄新的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