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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了家之后,顧僉趕緊甩掉鞋子,把顧啟堯扶坐在沙發上后就去找解酒的茶包,之后是一陣接水、倒水、找杯子的聲音。
顧啟堯撐著頭捱過一陣暈眩,后知后覺地聳了聳鼻子,竟在解酒茶的味道之外聞到了一陣馨然花香。
他撐開眼皮,酒熱熏蒸的眼睛有些干,所以那大束的盛放玫瑰落在眼中甚至艷麗得有些刺目。
這不是……小陸下午送的那些花嗎?
怎么會在他家里。
顧僉很快就端著溫熱的解酒茶走了過來,簡易茶包不費事,他發現顧啟堯在盯著玄關處的那些花看,想起了什么,先把茶杯遞到顧啟堯手里、看著他抿了一小口后,再撇了撇嘴道:“我下午其實去找你了,我以為你下午有空呢,但我去得不巧,你正好應酬去了。”
這并沒有解釋這花怎么會在他家,但顧啟堯沒有直接發問,他接過話頭順著聊,浸了酒的聲帶低沉了許多:“你去找我干什么?我今天上班。”
顧僉不想暴露自己一直偷偷登錄宋秘書oa賬號、視監(jian)顧啟堯行程的事:“我…我想你了唄,你這幾天上班又不能陪我。”
想我了。
也許是溫茶降逆和胃,也許是茶包解酒有效,顧啟堯的眼神亮了亮,覺得胃也沒那么難受了。
他抬頭看了眼站在旁邊顧僉,小孩像只寂寞了一天后找主人撒嬌的大型犬一樣,哼唧著賴在旁邊,不自知地撅嘴抱怨。
顧啟堯輕笑出聲,把茶杯放在了茶幾上:“那你……”
“哦對!我得給陳揚其回個電話,啟堯叔你先換衣服,別洗澡,洗澡會難受。”
“……”
那一大束玫瑰兀自暗紅艷麗著,顧啟堯的臉卻立刻冷了下來。
顧僉轉身回房間打電話去了,顧啟堯聽見了什么“明天下午”、“幾個人”之類的話。
酒后不能急著洗澡,但身上的味道確實難聞,休閑西裝褲也不太舒服,沒有寬松的睡衣閑適,顧啟堯在沙發上坐了一會,顧僉的電話還沒打完,甚至在客廳都能聽見他越說越起勁的聲音,顧啟堯悶不吭聲,換了身衣服后又莫名坐回了客廳。
茶還沒冷,但熱氣已經倦怠了,白色水汽冒得斷斷續續。
換了睡衣,聞著藍風鈴的香薰味,顧啟堯稍微恢復了幾分清醒。
確實很難習慣,這種高考后,顧僉突然不再和以前一樣圍著自己腳邊打轉的感覺。
失落……對,這種感覺,是失落。
顧僉高考前也是這樣正大光明地玩手機,顧啟堯也一直沒有在電子產品上嚴厲約束過他,所以,顧啟堯想,他大概只是不能接受顧僉的注意力有一絲一毫的從他身上轉移,從前也沒這么在意,可能是因為那個時候有學業當幌子。
現在,顧啟堯卻格外難以忍受這一點。
很病態吧?
明明知道那只是他朋友,明明知道他應該有正常的交際和活動。
顧啟堯邊想邊游離著放空的視線,直到他歪著頭盯著那沙發旁邊的玫瑰花束,不受控般地對著那抹濃郁失落發呆。
一大捧嬌艷的花,看上去是似乎那種199朵一束的昂貴藝術捧花,沒有什么多余的綴飾,就只是直白的艷麗,如果不是因為送花的人是小陸,其實這樣的花還是很符合顧啟堯的審美的。
對了,那個小陸下午好像說他寫了什么表白卡片?
表白卡片?!
顧啟堯立刻就站起了身,也不顧猛一站起帶來的頭暈,抱起了那束花就凝神仔細找了起來。
暗紅色的扎帶、墨綠色的外包…哪有什么表白卡片?
顧啟堯幾乎是立刻就聯想到剛剛顧僉說的話,他下午來找他了,但撲了個空。
又想到今晚顧僉有些不同往常的表現。
看來不是他多想了,難道說……那張表白卡片是被下午來找自己的顧僉看到了?是他扔掉了嗎?
把花帶了回來,卻扔了別人寫給顧啟堯的表白卡片,又對喝多的自己沒那么上心,只顧著在手機上和朋友聊天,打電話約朋友玩,是因為——
吃醋了?
啊,原來是鬧別扭啊。
“嗯嗯,行,我跟我家人講一聲,為什么建議八個人玩啊,這么嚇人嗎?難怪你非要喊我去……哎呀掛了掛了,你話好多。”
臥室門鎖輕響,顧僉邊打電話邊推門出來,他話說一半,一開門、一抬眼,抱著那一大捧花站在客廳一角的顧啟堯就直接闖進了他眼里,催動著心臟瘋狂跳動。
那不知道誰送的花束實在是太爛漫、也太高貴了,一大束不菲的暗紅完全遮住了顧啟堯的上半身,那用扎帶出捆住的花莖竟跟他的腰差不多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