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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僉突然沒頭沒尾地問道:“他是叫徐宸嗎?”
“啊?他叫徐大海……什么徐宸?”
而那邊,徐總嘴里的酒氣熏得顧啟堯一個趔趄,他臉色一沉,忍著脾氣沒有發作。
很快就有其他人把顧總拯救出來:“老徐不夠意思,你一個人占三成我們還玩什么,都是啟和的老股東了,新蛋糕就許你嘗啊?”
“就是啊……”
“我這不是跟顧總表誠意嘛!你們那么嚴肅干什么。”
“行了行了,具體的上會再說,新項目啟動在即,感謝各位支持。”
顧啟堯趕緊插進這句帶有終止示意的話,這幾個股東喝大了實在是難纏,席間還算克制,顧啟堯也能鎮得住他們,但現在倚醉裝瘋套話試探,還拉拉扯扯,同訛人無異。
顧啟堯說完還不得利落離開,他便從人群團團環繞的縫隙中給宋秘書遞了個眼神,宋秘書目光微閃,搗了搗顧僉。
“少爺,這下該您了。”
下一秒,顧僉就跟終于收到“預備,跑!”指令似的,三兩步拉近距離,擠進酒氣熏天的幾人之中,帶著絕對沒有收斂的力氣用肩膀直接懟開了徐總,站在了快被酒氣侵蝕完畢的、帶著清冽男香的繡球面前,輕揚下巴:
“我作業還沒寫完,我要回家。”
繡球終于脫身。
……
裘叔已經把車開到了停車場的入口處等待,商務車的后座足夠寬敞,但是轎車低矮,顧啟堯一低頭就感到一陣頭暈,顧僉適時握住了他的肘關節,另一手繞過他身后,用虎口卡住了顧啟堯的側腰,趁機摩挲了一下,像是重新標記側腰領地的小心眼惡犬,把他扶穩后半托著送上了車。
體貼的動作,不客氣的力道,顧僉的手掐進了顧啟堯腰側的軟肉里,顧啟堯掙了一下,暗道小男孩手勁真大。
外面的股東們目送著顧啟堯,后車窗開著,清涼的晚風混著那群人的酒氣竄進車廂,顧啟堯還在對外面的股東們說著不用送了,他余光瞥見顧僉正緊緊皺著眉,居然直接關上了顧啟堯這側的車窗。
外頭的人一句話都還沒說完。
人聲被很好地隔絕在了車外,顧啟堯微怔,立刻轉頭質問地看向了顧僉,這小孩滿臉理所應當,劃拉著網課頁面,渾不在意地低頭瞎做了倆選擇題,顯示了倆大紅的叉。
車內燈關閉了,宋秘書扣好了副駕座的安全帶,裘叔緩緩踩下油門、緩慢給油。從酒局脫身后酒熱氤氳,絕對安全的環境中,顧啟堯終于能毫不掩飾疲憊地狠狠嘆氣出聲,他收回眼神,松了勁,靠在了后座軟彈的棕色靠背上。
賓利飛馳的后座是相連的,中間并沒有功能性隔斷,顧啟堯和顧僉挨得很近,近到顧僉能透過明顯而沖鼻的酒味,聞到顧啟堯身上的香水味,甚至聞到他發梢處殘留的枕巾香氣,那是顧啟堯臥室助眠香薰液的同款味道。
這些味道讓顧啟堯身上的酒氣有了層次感。
酒味和香水,包廂和臥室,防備和松懈,偽裝和疲憊,假面和窺探。
能辨別出顧啟堯的層層味道,顧僉對此有股莫名的優越感,但他卻把頭偏向了自己那一側的窗外,狹小的空間里,多聞上幾口顧啟堯的味道,他心臟就開始發瘋一樣往死里亂跳,所以顧僉不敢再多看顧啟堯帶著醉意和倦意的臉。
裘叔還沒有完全把車開出鼎旗薈,借著噴泉燈的光,顧僉還能看到鼎旗薈的大門迎賓區外正立著的那面巨幅慶賀海報。
新品牌落地,啟和控股奢侈地采用了定制石板和專屬字體,子公司的名字——“啟宸”二字被刻繪得相當華麗,連字體填充都用的是價格高昂的巖彩。
顧僉還沒來得及狠狠剜一眼那個“啟宸”,就聽見顧啟堯說了句:“你這樣很沒禮貌。”
顧僉轉過臉,看向了他。
顧啟堯已經把束縛著自己的領帶扯了下來,低調的黑色領帶被他松松地勾在左手指間,拖出了長長的一截,侵犯著顧僉的半邊后座。顧啟堯閉目養神,捏著兩目之間的穴位放松,所以顧僉得以肆無忌憚、一瞬不眨地盯著顧啟堯線條流暢的側臉,細挺的鼻梁,圓潤的鼻頭,飽滿的唇珠。
尤其是那雙洞察人心的幽深雙眼,闔上后讓顧啟堯整個人都顯得無辜又無害,鋒利的眼尾都鈍了許多。
怎么會有男人三十多了還長成顧啟堯這種模樣……
見慣了人間伎倆,成熟冷靜,但超絕不經意間還在裝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