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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露出一個更燦爛的笑容:“哇,波本先生,你這樣會讓我誤會你在勾引我哦?”
他挑了挑眉:“這樣……就算是勾引你了嗎?”
“你不是我,你不懂這對話有其他含義。”我嘆息著搖搖頭,很快便切換回輕松的語氣, “不過還是要感謝好心人波本先生主動愿意送我回家啦!”
“也不算是完全主動,英子,你特意支開萊伊,應該還有事情想要單獨找我吧?還是普拉米亞的事情?”波本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方向盤,發出輕微的嗒嗒聲,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些,“車上我檢查過,沒有竊聽器。你身上呢?”
“有的話我還會主動找你們,還敢單獨上你的車嗎?”我理所當然地反問,身體往座椅上懶洋洋一靠, “都跟你們說了,琴酒不知道我來找你們,我身上當然不會有竊聽器。”
引擎啟動,車輛平穩地匯入車流。波本沒有追問我沒有回答的那個問題,只是安靜地開著車,似乎在等待我主動開口。
窗外的光影快速掠過,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流動的明暗。
我看著前方不斷延伸的道路,終于打破了沉默。
“普拉米亞的事情,基本就是剛才說的那樣。”我開口道,“找你單獨聊,不是為了他。”
“哦?”波本發出一個表示疑問的單音,視線依舊專注前方,但我知道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我這里。
“我這個人呢,不太喜歡一直欠人情。”我慢慢說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算下來還欠了你兩個人情沒還完,我記得。”
波本笑了一聲,沒說話。
“現在,”我轉過頭,看向他被窗外燈光映得有些朦朧的側臉,“我可以一次性還清。”
聞言,波本快速地瞥了我一眼,紫灰色的眼睛里光芒微閃:“一次性還清?聽起來很誘人。你打算怎么還?”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我深呼吸了一下,才直視著他的側臉,清晰地吐出了幾個字:
“降谷零。”
“!”
幾乎是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車子極其輕微地頓挫了一下,雖然波本立刻控制住了,但那瞬間的失控依然明顯。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泛白。他沒有立刻看我,但整個人的氣場在剎那間變得冰冷而危險。
我沒有停頓,目光下移,落在他脫離了方向盤的一只手按住的位置,那個西裝外套下應該是他隨身攜帶的配槍。而此時此刻,他的手恐怕已經下意識地按在了槍柄上。
我繼續說了下去,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凝固的空氣里:
“還有,蘇格蘭?還是該叫他,諸伏景光。”
名字出口的瞬間,車內空氣仿佛徹底凍結了。波本,或者說,降谷零,終于緩緩轉過頭,看向我。
他臉上那慣有的帶著虛假笑意的面具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和審視,那雙紫灰色的眼眸深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但是,沒有驚訝。
幾秒后,他先開了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無數倍:“……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當然知道。”我迎著他充滿壓迫感的目光,沒有退縮,“放心,目前知道這兩個名字的只有我一個人。”
我刻意強調了“目前”和“只有我一個人”,我想降谷零已經聽出來了。
他沒有馬上接話,而是把車停到了隱蔽的角落,才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我知道。不然,琴酒不會讓你單獨和我接觸。或者,我和蘇格蘭……早就被'處理'掉了。”
這個時候,他還謹慎地念著諸伏景光的代號。
“所以。”他繼續問,“你的目的是什么?用保守這個秘密,來抵消兩個人情?”
“看來你早就懷疑我知道你們的身份了?”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了一個問題,帶著點好奇,“居然一直沒有提前處理掉我這個隱患?是害怕動了我之后,琴酒順藤摸瓜查到你,還是因為我間接救了萩原研二,讓你覺得我或許……并非完全站在組織的立場?”
降谷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沉默本身也是一種答案。他避開了我的問題,轉口問:
“田中,我是說你讓我抓起來的那個炸彈犯,在監獄里被人'特殊關照',是你安排的。”
看起來是反問,實則是陳述句。
果然,在我拜托他去查傷害過萩原研二還有可能繼續傷害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的炸彈犯時,降谷零就已經在懷疑我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他之前沒少試探我,估計也是想知道我查到了什么程度,還有其他人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