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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的小蛇,故意往里鉆,來到朱柿腰腹,蛇鱗貼著朱柿軟軟的肚皮,隨著她一呼一吸緩緩起伏。
它不讓朱柿碰自己,把腦袋枕在她肚臍眼上假寐。
小白蛇在為早上的事生悶氣。
清晨,朱柿一回家就見白蛇圍著小黃狗脖子,想把狗絞死。
小狗張嘴吐舌,發出尖銳哀嚎,舌頭已經發紫,口吐白沫,幾乎窒息。
朱柿使勁拉扯蛇身,但細細的白蛇卻越絞越緊,像個堅固無比的銀圈,任憑朱柿怎么用力都無法撼動。
情急之下,她一口咬在白蛇身上,咬下幾片白色鱗片。
小白蛇僵住,后知后覺發現,朱柿居然咬了自己。
遼滿臉難以置信,兩顆翠綠蛇瞳閃了閃。
一直對他百依百順的朱柿,居然咬他。
為了條臭狗……還咬在他的傷口上。
這幾日,朱柿對他體貼至極,心疼他的傷口總是莫名出血,對他綿言軟語,一句重話都不曾。
現在卻這么咬他。
朱柿咬下去時,那惡狠狠的表情,那牙齒扎進肉里的力度,猝不及防刺中遼。
遼立刻甩開小黃狗,扭著屁股游走,不再搭理朱柿。
果然如此……
才幾日,這凡女就原形畢露。先前裝得那么柔順,如此便對他不耐煩了。
這臭狗害他傷成那樣,絞絞它怎么了?況且如今他才這么點大,也弄不死它,就是死了便死了,竟然為了這狗咬他。
后來,朱柿把遼捧在手里哄,他也不抬頭回應,尾巴也不勾拉朱柿手指了。
還不耐煩地甩尾巴,“啪啪”打在朱柿手掌心,朱柿卻以為這是和好了的意思,毫無芥蒂地帶他出門。
朱柿懷里,遼越想越氣,直接鉆出衣襟,大搖大擺地扭動,踩著朱柿的臉,滑到背后的竹筐里。
蛇尾掃過朱柿眼皮,她閉了閉眼,抹抹臉上的雨。
完全沒看出小白蛇的背影氣鼓鼓的,還以為它是嫌熱,想淋一下雨。
朱柿繼續沿著河岸穩穩前行。
隔著濕重的蓑衣蹲下,剝開泥與水,摘下幾株車前草。
竹筐已經半滿,雨越下越大,灰淋淋的雨水打在蓑衣上,滿耳“嘩嘩啪啪”聲。
朱柿的整個世界,鎖在悶熱的蓑衣里,四周空茫茫。
她扭過頭,對著竹筐喊了喊:“小白?”
遼不理睬她,扎在冷濕的藥草堆里。
朱柿有些擔心小白蛇,淋多了雨會不會對傷口不好?她顛顛背上的竹筐,快步往家去。
沒走幾步,一腳踩到青苔,瞬間歪著倒地。
整個人滾了一滾,崩斷了竹筐繩子。
筐子帶著藥草,連同里面的小白蛇,滾啊滾,砸進河里。
一株株車前草散出來,一眨眼,就要隨河流離去。
朱柿連忙跳進河里,淌著水,撈過竹筐,把藥草全倒出來,翻找那條白色身影。
沒有!
小白蛇不在里面,掉進水里了?
辛苦采來的藥草,零零落落漂在水面,再也聚不攏了。
朱柿沒有看一眼 ,蹲下身摸河底。
腳踩在砂石里,河水漫到了大腿,水里有泥鰍,青蛙,水蜘蛛和落葉。
她滿臉著急,額頭冒著水珠,不知是汗還是雨。
遼就在旁邊,早在竹筐落地時,他就爬了出來。
現在,他蜷在草叢里,冷冷看朱柿抬手擦臉,迷茫地四處張望,表情要哭不哭的。
朱柿對著河面喊“小白小白”,下了下決心,一臉扎進水里,努力看清水底。
水底混濁,朱柿慌忙亂抓的手掌,在水下掀起了一陣氣泡。
波浪和蕩漾中,一條小白蛇鉆到進朱柿手底,讓她一把抓住。
朱柿猛地從水里出來,甩甩頭,臉上綻出一個燦爛的笑。
遼不情不愿的,任由朱柿用衣擺給自己擦身,同意她親自己的小蛇頭。
*
回到家,朱柿發現門沒關,像個小炮彈一樣沖進去。
沒有看清里頭的還站著一個張蟄,更沒有看到張蟄和姐姐的手搭在一起。
朱柿匆匆忙忙脫下蓑衣,好奇地打量一下手足無措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