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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是這一年來,薛媛對她很是照顧,不僅升職加薪,還督促原本不學無術的她認真報班讀書,教育她不走彎路,像她人生的指明燈。
【請你一定要來哦!媛媛姐!我外婆說要好好謝謝你培養我成才!】
言辭懇切,后面跟了一串可憐巴巴的,求憐憫的小狗表情。
“培養成才”這四個字簡直把薛媛拔高到了不得了的高度,薛媛愧不敢當,想以時間不夠婉拒,妹妹倒好,直接順坡下驢:
【那你看看哪天有時間?我家里單獨請你吃一頓飯。】
算了,還不如初三去。
本該在云川安安靜靜度過的長假臨添了小插曲。
薛媛也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能進行“員工關懷”,被迫成熟起來,提前買了好些營養品,干貨禮盒,又準備了個給老人家的紅包。起了大早,打車前往妹妹給到的地址——甘泉村社區綜合文化中心。
城市的景觀逐漸褪去,街道邊出現縱橫的田埂,路過熱鬧的集市,穿入鄉間的小道。
到地方大概十點半,遠遠看見了前來迎接的,穿紅戴綠,像棵圣誕樹一樣喜慶的妹妹。
“哎呀,都說了不要買東西的,媛媛姐你怎么那么客氣!”
瞅見大包小包,妹妹眉毛擰成川字。
“請你是因為我家里要感謝你呀!”
但不得不接過東西,讓薛媛走路輕松一些。
兩人在布滿紅色鞭炮殼的鄉道上繞行,青草地已然被冬風吹得焦黃,一排歪脖老樹枝干光禿,肥胖的麻雀在上搖搖晃晃。幾個笑鬧的孩子從她們身邊掠過,丟下一支摔炮,“啪”地,把毫無準備的薛媛嚇了一跳。
“朱小軍!你找打哇!”
妹妹認識其中一個矮個兒的,對其揮起拳頭,待孩子們驚叫著跑走后,她尷尬地跟薛媛解釋起她們這兒的小孩兒就是這么頑皮。
薛媛搖搖頭表示無妨。
妹妹的家在一條小溝渠旁邊,兩層的自建樓房,進門的院子里擺著好幾張圓桌,鋪著紅布,陌生的面孔來來往往,在薛媛進門時,他們默契地投來目光,有大嗓門按耐不住,咧嘴道:“這就是小豬的大美女老板哇,歡迎歡迎啊!”
接著便是各種讓薛媛無所適從的夸贊。
豬是凌晨三點殺的,菜還在做,妹妹將薛媛領進堂屋,倒了新泡的香茶,她那正看電視的外婆也匆匆站起來同薛媛握手,感謝她對妹妹的照顧。
“歡迎歡迎!聽小豬說老板您姓薛?薛總您坐哇。”
外婆長得精神,和“外婆”這個稱呼不怎么搭邊。
穿著件棗色羽絨服和緊身彈力褲,頭發染過,鳳冠花似在頭頂盤著,還繡了眉毛,一問,居然六十歲都不到。
“我們家幾代都是早婚早育,莫見怪,莫見怪哦薛總。”
似乎察覺到薛媛震驚,外婆尷尬地搓起手,又不住地道謝。
“要謝謝你對我們小豬好,這娃兒早早輟學打工,我怕她不清醒,在外頭遭人家騙,走她媽媽的老路,又攔不住她想出去的心。還好有你教她做人,盯著她走正道哇,她說你勸她報班讀書哩,讀書好,我代表她父母,向你道謝啊!”
“哪里哪里,朱愿本來也是個機靈的好姑娘,有她看店,真是幫了我很多忙。”
被捧得這么高,薛媛也尷尬,從包里拿了紅包遞去,人家說什么也不收,只叫她今天務必吃好喝好,幾番僵持,錢沒送走,她反倒多掙了一袋院子里剛摘的新鮮橘子。
“自家種的,新鮮的很吶,薛總你拿回去,慢慢吃。”
在堂屋喝茶聊天,妹妹家里親戚也熱情,夸得薛媛找不著北。
其中有個據說早年常在村里給人算命,看相的表姨,在熱烈的氣氛里自告奮勇給薛媛看起手相。
“嗨呀,薛總,你這是充沛的富貴相哇。”
表姨驚呼。
“這一生都帶財的,富貴命噢!”
看相肯定撿好聽的說,薛媛沒往心里去,微笑點頭,任表姨繼續深入:
“不過生命線前段有些岔口,這種相,大概率青年時會有劫數,如果能平穩渡過的話,后續倒也無病無悠……”
欲言又止。看來也不全是好話。
“以前有過不順嗎?”
換了個比較文雅的問法,薛媛承認十六歲生過大病,表姨眉頭一擰:
“薛總今年多大?”
“滿二十四,”薛媛答。
一眾人投來驚異目光,感嘆她年紀輕輕事業有成,不愧是富貴命。只有表姨表情稍顯復雜,煞有其事地問薛媛介不介意提供一下生辰。
身份證上的日期不對,實際生辰薛媛自個兒也鬧不清,擺擺手推過去。
這事兒就這么稀里糊涂結束,表姨也很快起身出了門,只是再回來時,手里多了一條紅繩,要給薛媛戴上。
“薛總,老話說寧可信其有,我看你這相,或許二十五歲左右還有一劫,尤其今年本命,要多小心,三十歲以前,都少往南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