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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媛很想摸摸妹妹的腦袋,告訴她不要用那么敷衍的態度對自己。
抬了手,卻又放下。
距離和裴弋山見面還有二十七個小時。
天有些陰沉。
在nelya做完最后一次手部護理,離開前,薛媛在電梯里偶遇了“同學”蓓蓓。
安妮姐會將一些捷報同步在學員內部。
故而薛媛清楚,三月前先一步畢業的蓓蓓,傍上的金主是西洲某車企集團的二公子。對方寵她,為她站臺,以投資方的名義將她塞進了一個眾星云集的大制作電影劇組,雖然給到的只是個小配角,但比起出演十八線網劇,資源可謂飛升。
想來蓓蓓正是春風得意之時,主動招呼:
“喲,好久不見。”
她身上橙花的香水讓薛媛有一點點眩暈。
“聽說你已經成功吸引到裴弋山注意了?”
“嗯。”
薛媛同蓓蓓沒什么話好講,她們早就不對付,只是見面不多,沒必要沖突。
“很厲害嘛,”蓓蓓上下掃視她,嘴損道,“以前完全看不出你能有這種潛質。”
薛媛不想跟她吵架,淡淡回復:“謝謝夸獎。”
蓓蓓討了沒趣,不說話了,拿出手機看起來。等電梯下行到一樓,薛媛要走,蓓蓓才又拉了她一把——“我最近偶然知道了一個小道消息,想聽嗎?”
“不了。”薛媛意圖掙脫,未果,嚴肅道,“放手。”
“兇什么,我也是好意。怕你一心想當鳳凰,最終得不償失。裴弋山這人,可不是一般的狠。”
蓓蓓松了手,任薛媛向前走出轎廂,幽幽的聲音像一片羽毛,撩過薛媛的后頸窩。
“他殺過人。”
電梯關上了。
回頭時,薛媛只看到那銀色金屬門上自己失真的影子。
天愈發陰沉。凌晨四點左右,戶外開始下雨。
薛媛被響雷驚醒,淡綠窗簾外亮色一閃,伴著嗚咽的風聲。
夏季的雷暴雨并不罕見,她睜著朦朦的眼睛掃了窗戶一眼,確認玻璃緊閉,雨不會落到屋里,便又安心用被子蒙了頭。迷迷糊糊中,聽到客廳開燈,室友窸窸窣窣,弄出好一陣動靜。
不曉得在做什么。
等第二天早起,才恍悟,室友原來是去搶救生活陽臺晾曬的衣物。
那處2平米的狹小空間沒有封窗,大風時,衣物總容易被吹飛。
運氣好些,掉在地上;運氣不好,尸骨無存。薛媛搬來后,曾損失過兩只顏色不一樣的襪子,金額不大,沒教會她未雨綢繆的道理,這回好了,大風干廢了她為約會而準備的裙子。
因為怕皺,那裙子本是熨燙好,專門掛在陽臺的。
怎料半夜被風吹到了地上。
雖然室友好心幫薛媛撿回了客廳,但裙子已經變得皺皺巴巴,像團腌菜。
這不是個好預兆。薛媛心里有些堵。
將皺裙子領回房間里,打開衣柜,默了半天,只能拿出另一條白色的緞面包臀連衣裙。魚尾式,長到近腳踝,v字大領,細長吊帶,那是她衣柜里唯二拿得出手的專柜正品貨。因為太貼身,穿著時一舉一動都要格外注意,她本不打算選它的。
但見裴弋山,總不能用平日太粗制濫造的地攤貨敷衍。
鉛灰色的云霧仍壓在城市上空,像一條潮濕的毛巾,時不時擰下淅淅瀝瀝的雨點。
涂上最后一抹櫻桃色唇釉,薛媛準備出門。
大風天,單穿吊帶裙有些冷,可沒什么厚度合適的外搭,房間里尋了一圈,找到一件花紋披肩——灰色和米色相間的波西米亞風,粗線手織,刺繡層層疊疊,下擺墜著流蘇結,十分精致。
那是薛媛從淮島帶到西洲的行李之一。
也是薛妍的遺物之一。
那種感覺好像薛妍在見證她,走上那條泥濘的路。
薛媛將腳捅入細帶高跟鞋。
天氣不好,健身公園明顯冷清了許多。
比預計早到了三十分鐘,這次薛媛花了80元門票進去等人。
室內游泳館的天花板懸著波浪形的吊頂,燈做成了貝殼樣式,很是精致。去年西洲開展第二屆市級青年運動會,這里還被征用為比賽場館。
泳道一共八條,50米標長,寬闊敞亮。
工作日,人雖不算多,但礙于都帶著泳帽,浮在水里,薛媛沒有第一時間看到裴弋山。
順著泳池邊緣繞尋,年輕的救生員見她這副打扮,吹著口哨提醒她不游泳的話離水面遠些。
“地滑,警惕摔了。你要等人的話,那邊有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