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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回頭。
“幸子老師……”
好疼啊,心臟。
五條悟只是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緩緩把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指尖匯聚起一股令人膽寒的、狂暴的蒼藍色咒力。
咒力的亮光自下而上照亮他的臉,那張臉上的表情開始扭曲,他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
轟——! ! !
那股龐大的咒力,在他自己的胸腔上,硬生生地轟出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
五條悟的身軀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向后倒去,但他的眼睛依然亮得嚇人,死死地鎖著幸子,嘴角的笑意什至更加張揚。
“你瘋了!!!”
幸子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尖叫,身體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那具殘破的身體落地之前,飛快地接住了他。
她下意識要施放“反轉術式”,手剛剛貼上他的胸口,她頓住了。
她虛假的反轉術式,永遠沒有辦法變成五條悟真正的血肉。
*
“花御花御,”幼小的幸子趴在花御的膝頭,小手又去捏陀艮的觸手玩,語氣十分不解,“真的會有人會想要殺掉花御嗎?好可怕!”
“何止是可怕……”漏瑚吐出一口煙圈,獨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漏瑚說,五條悟當時踩在花御的肩膀上,居高臨下,像審視螻蟻。
那雙眼睛的眼白里布滿了亢奮的血絲,因為興奮而放大。
他反手握住花御眼眶上生長出的樹枝,沒有絲毫猶豫和憐憫,“噗嗤”一聲連根拔起。
在花御痛苦的慘叫聲中,那個男人卻在笑。
他把花御逼到了墻角,肆無忌憚地釋放著恐怖的咒力,嘴里發出滲人的“嘿嘿”愉悅笑聲,眼睛睜得很大,一步、一步地接近,一寸寸將花御活生生碾成了齏粉和殘穢。
“別說了,”花御伸出大手,死死地捂住幸子的耳朵,不滿地指責漏瑚,“為什么要給孩子講這個。”
漏瑚慢悠悠地敲著煙斗:“就算是小孩也要認識到人性的殘酷啊。”
……
瘋子。
此時此刻,幸子的大腦一片嗡鳴。
她看著懷里胸口被轟出一個大洞、鮮血狂涌的五條悟,看著他嘴角那抹即使在瀕死狀態下也依然張揚,甚至還帶著一絲詭異愉悅的笑容。
是同一個笑容嗎?
眼前的這個笑容,和她想象出來的,漏瑚描述五條悟殺害花御時的瘋狂笑容,慢慢重疊在了一起。
五條悟那看似玩世不恭的性格表象之下,原來一直深埋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瘋勁。
這種事情,其實她早就隱隱感受到過。
畢竟五條悟有什么新開發的招式都喜歡找她對練,那天,他打得興起,突然湊近了幸子,壓低聲音說道:“吶,老師,領域展開之后,不是會有一段術式熔斷期,很危險嘛?”
幸子點點頭。
“那……”五條悟指了指自己的額頭,語氣中有一種天真的,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的殘忍,“人體控制術式的部位在大腦,只要我自己主動把大腦破壞掉,然后再立刻用反轉術式修復,不就可以跳過術式熔斷了嗎?”
幸子當時沒有過多思考,只是立馬否決了,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渾身發冷。
不知道是天生無所不能的強大實力讓他缺乏對人類□□局限程度的敬畏,又或者是他的術式和責任一直要求他不得不摧殘和過度使用自己的身體,又或許還是這個扭曲的咒術界將他潛移默化培養成了這樣,把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培養成了這樣,把自己的身體當做可以隨意消耗的資源。
這實在太糟糕了……讓她……怎么可以放心現在就放手……
后來……后來發生了什么呢?
記憶里,她不贊同地皺起眉頭,既生氣又心疼,伸出雙手,“啪”地一聲用力夾住了五條悟那張漂亮的臉蛋,讓他清醒一點,兇巴巴地:“讓我發現你這么用就死定了!”
五條悟口齒含糊不清地嚷嚷:“可是如果在術式熔斷的時候被敵人攻擊,我也死定了啊!”
她當時松開手,理所當然地、無比堅定地看著他:“不是還有老師在嘛。”
幸子被回憶里自己的承諾刺痛了。
“哈啊……老師……”
現實是殘酷的血色。
五條悟躺在她懷里,胸口的血已經染紅了她的半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