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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作!姑姑來了!”剛踏進小院,咲樂就扯著嗓子往屋里喊,幸介和真嗣一左一右幫塞拉菲娜拎著禮盒,優跟在后面穩穩托著袋點心,連最靦腆的克巳都小跑著推開了木門,一群小身影熱熱鬧鬧地把她往屋里迎。
玄關的木地板剛拖過,還帶著點潮氣。塞拉菲娜剛換好鞋,就聽見樓梯傳來腳步聲——織田作之助正好從樓上下來,深色的衣袖卷到小臂,手里還提著個半滿的晾衣桶,桶邊掛著的衣夾輕輕晃著,看見她時,腳步頓了頓,語氣是一貫的溫和:“你來了。”
他把晾衣桶隨手放在玄關角落,轉身往廚房走:“剛燒了熱水,給你泡杯茶。”孩子們早圍著塞拉菲娜散開,咲樂坐在沙發上拆禮盒,舉著草莓大福問克巳要不要嘗;幸介捧著巧克力曲奇,真嗣和優則坐在窗邊,慢慢分食著抹茶酥和紅豆糕,陽光透過玻璃落在他們身上,暖得像層薄紗。
塞拉菲娜跟著織田作之助穿過走廊,停在茶室門口。推門時,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氣撲面而來,屋內只擺著一張矮桌和兩把蒲團,墻角的青瓷瓶里插著兩支剛摘的野菊,格外清凈。
織田作之助先彎腰進去,從壁柜里取出茶筅和粗陶茶碗,又轉身對著門外喊了句:“咲樂,看好弟弟們,我和姑姑說會兒話,別進來打擾。”門外立刻傳來咲樂清脆的應聲,還夾雜著幸介“知道啦”的附和,隨后便是孩子們跑遠的腳步聲。
待門輕輕合上,織田作之助才跪坐在蒲團上,慢悠悠地煮水、碾茶,動作沉穩又利落。水汽順著茶碗邊緣漫開時。
塞拉菲娜沒有開口,只從帆布包里取出一本深棕色皮質相冊——封面壓著細碎花紋,邊角被摩挲得發軟,顯然是精心收存過的。她將相冊輕輕推到織田作之助面前,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織田作之助放下茶筅,伸手拿起相冊。翻開第一頁的瞬間,他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照片里,塞拉菲娜穿著綴滿碎珍珠的白色婚紗,笑眼彎彎地靠在中原中也肩頭;而中原中也少見地換下黑色風衣,身著合體的深色西裝,銳利的眉眼柔和下來,正低頭牽著她的婚紗裙擺。
往后翻,海邊迎風的背影、薰衣草花田中的對視、長椅上共捧花束的笑容,每一張都藏著掩不住的暖意。淡紫色花穗漫過兩人腳踝,風把她的頭紗吹得輕輕晃,連空氣都似染了溫柔的香氣。織田作之助眉頭微挑,眼底慢慢浮起驚訝——他早知道兩人走得近,卻沒料到已到這般地步。
無需解釋,相冊里的畫面便是答案。塞拉菲娜輕聲說:“本來想早點告訴你,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織田作之助合上相冊,指尖輕輕摩挲著封面花紋,抬眼時眼底的驚訝已化作溫和的笑意,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帶著真切的認可:“新婚快樂,為你感到高興,塞拉菲娜。”簡單一句話,讓她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塞拉菲娜語氣比剛才更松弛了些,帶著笑意:“其實我們沒在日本領證,也沒打算領——畢竟中也的工作性質你也知道,總覺得那些紙質手續反而麻煩。”
她抬眼看向織田作之助,眼底閃著坦誠的光:“到現在,也就只告訴了你和村瀨。村瀨上次還說我們倆是‘全橫濱最亂來的夫妻’。”說到這兒,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又好笑的意味:“至于亂步……那家伙根本不算,他是自己看出來的,好作弊。”
織田作之助聽完,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是一貫的平和:“本來也是兩個人的事,日子是你們過,怎么舒服怎么來就好,我尊重你們的選擇。”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茶室墻角那支野菊上,又補充道,“沒那么多規矩束縛,反而能守住彼此,這樣就夠了。”
塞拉菲娜有些窘迫地清了清嗓子:“咳!關于我們的事,目前不想讓更多人知道,請務必幫我保密。”
織田作之助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聲音沉穩又可靠:“這是當然的。”
茶室里的茶已經涼了半盞,塞拉菲娜把相冊仔細收進包里時,窗外傳來孩子們跑跳的笑聲——想來是等得有些急了。她站起身,對著織田作之助輕輕點頭:“時間不早,我該走了。”
織田作之助也跟著起身,送她到院門口。孩子們圍著兩人,咲樂攥著她的衣角舍不得松手,塞拉菲娜笑著摸了摸每個孩子的頭,才轉身拉開車門。
“路上小心。”織田作之助站在院門邊,聲音隔著風傳來,依舊溫和。塞拉菲娜回頭揮了揮手,看著他和孩子們站在門口的身影,直到車子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那棟淺灰色的公寓,才輕輕踩下油門。后視鏡里,寒川町的街景慢慢后退。
這個冬天格外漫長,寒風裹著雪粒敲了許久的窗,連街角的路燈都似凍得昏沉。但對塞拉菲娜家的兩個人來說,這份寒意卻沒什么差別。
塞拉菲娜性惡魔果實像藏在身體里的小暖爐,哪怕指尖觸到冰冷的窗沿,掌心也會慢慢烘出暖意。實在冷極了,背后的果實便會化作蓬松的羽毛,輕輕覆在肩頭和背部,暖得像曬過太陽的絨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