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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多人,站在我面前……”塞拉菲娜閉上眼,試圖捕捉那些模糊的輪廓,“他們都披著白披風,后背整個被‘正義’兩個字占滿,墨色的筆畫壓得很重。我拼命想看清他們的臉,可眼前總像蒙著層霧,什么都抓不住。”
話頭一旦打開,那些憋在心底的碎片便順著縫隙往外涌。她睜開眼,目光落在虛空處,像是在看那場遙遠的戰(zhàn)斗:“‘熾天使’不是真的天使,是個……人形機器人。它和我是一起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的,應該是我的伙伴吧?”她頓了頓,眉尖輕輕蹙起,“個子很矮,動作卻很利落,可我怎么都想不起它的臉。”
最后一個詞出口時,她的聲音里多了絲不易察覺的滯澀:“至于‘大劍豪’……是我和一個男人比劍。”指尖無意識地模擬著握劍的動作,“周圍的樹一棵接一棵地斷,最后整片森林都塌了,漫天的木屑混著風往臉上刮……可那個男人的樣子,我還是記不清。”
說完這些,塞拉菲娜便安靜下來,指尖的力道緩緩松開。她抬眼看向偵探社的三人,眼底藏著細碎的疲憊,靜靜等著他們從這些破碎的畫面里,找出哪怕一絲線索。
“你看到的是“大量披白披風、背印‘正義’的人”,那么說明你是他們其中一員,因為如果你是他們的敵人的話,你只會看到他們的正面,而不是他們的背后,極可能隸屬于某個以“正義”為核心信條的軍事化組織。“熾天使人形機器人”之前同伴。尚且不確定有沒有操控權(quán)。而你所有的描述都圍繞著戰(zhàn)斗這兩個字,你可能是組織內(nèi)的武斗組,你很有可能是戰(zhàn)斗中突然掉落在雷波街,恰好遇到雷波街大爆炸,被波及才失去的記憶。”
“不過,若你真是劍士,或許同為劍士的社長,能察覺到些我們沒注意的線索。”亂步指尖抵著下巴,目光掃過桌上散落的記錄紙,這是他目前能拼湊出的最具體的方向。
“那她提到的‘組織’,會不會是軍隊?”與謝野晶子的聲音突然插進來,打破了短暫的思索,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這個猜測,顯然與她過往的經(jīng)歷緊緊勾連。
福澤諭吉抬眸看向她,眼神沉穩(wěn):“何以見得?”
“社長還記得森鷗外的‘不死軍團’嗎?”與謝野垂在身側(cè)的手微微攥緊,指節(jié)泛出淺白,“你不覺得,那種視人命為耗材的行徑,本就泯滅人性?”她的目光轉(zhuǎn)向沉默的塞拉菲娜,聲音里多了層復雜的情緒,“之前我只當,立原他們那些士兵崩潰時,你無動于衷是有原因的——畢竟你的異能沒法像我這樣讓人瞬間恢復,你的那種恢復還需要時間。我一直這么說服自己,卻偏偏漏了最關(guān)鍵的東西。”
這份“遺漏”,其實福澤諭吉早已察覺。他看著與謝野緊繃的側(cè)臉,喉結(jié)輕輕滾動,心底那點揪心的預感,此刻終于被捅破,沉得發(fā)悶。
亂步最懂人心,一眼就看穿了塞拉菲娜眼底的躲閃。他放緩了語氣,像在安撫一只攥緊爪子的貓:“別擔心,實話實說就好,晶子不會因為這個討厭你的。”
塞拉菲娜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氣都快凝固,才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像落進棉絮里:“說實話……我沒覺得‘不死軍團’的做法有多泯滅人性。”
她抬眼時,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霧,帶著歉意:“我討厭森鷗外,和你的理由不一樣。我討厭他當初說任務只需要三個月,結(jié)果騙了我整整呆了一年;更討厭他答應好的薪資,到最后一毛錢都沒給。我討厭的,從來只有他說話不算話而已。”
說到最后,她的肩膀微微垮下來,像是卸下了一層偽裝,又像是被什么東西壓得喘不過氣:“抱歉,晶子,我也騙了你。我根本沒有你想象中那么善良……也許我和森鷗外,本質(zhì)上就是同一類人。”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水里,瞬間讓空氣變得凝重。四個人都沒再說話,只有窗外的風偶爾吹過,卷起窗簾一角,又輕輕落下,襯得室內(nèi)的沉默愈發(fā)漫長。
與謝野晶子沒來得及回應那句沉重的自白,亂步已率先從椅子上彈起來,鏡片后的眼睛亮得驚人:“別糾結(jié)這些了,上樓頂。”他話音頓了頓,目光落在塞拉菲娜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讓我們看看,‘大劍豪’的劍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