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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來了!
這位不就是小鎮街角那家花店“浮寢鳥”的老板娘嗎?他路過幾次,對這家安靜漂亮的花店和店里那位氣質沉靜的女店主有印象。她還給研究所的大堂送過幾次裝飾用的鮮花,怪不得剛才覺得眼熟。
可是……她找富岡?
那個被大家默認會和海洋數據過一輩子的“水先生”。
這個家伙,他什么時候……和這位花店老板娘有了交集?還熟稔到讓對方直接來實驗室找人的地步?
無數的問號瞬間塞滿了小林的腦子,讓他臉上的表情從禮貌的疑惑,變成了難以掩飾的震驚和不可思議。他甚至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實驗室里那個正專注盯著屏幕的背影。
內心的震驚簡直要掀翻屋頂,但小林好歹受過高等教育,基本的職業素養讓他迅速管理住了表情,只是聲音有點變調。
“啊……他在里面!請進!”
實驗室比走廊更安靜一些,恒溫系統維持著穩定的溫度和濕度。巨大的水族箱占據了一面墻,一些形態奇特的魚類緩慢游動。富岡義勇正站在一臺儀器前,微微俯身,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波形圖。
他今天戴了一幅細框眼鏡,鏡片后的眉眼顯得更加專注,也奇異地柔和了他通常有些冷硬的輪廓。
聽到不同于小林的腳步聲,他轉過頭,看到幸的瞬間,他的臉上神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那雙深海般的眼睛,很清晰的亮了一下,像平靜的海面被陽光照透了一層。
他直起身,向她走來。
“來了?!彼f著,目光很自然地落到她手里的袋子上。
“嗯,怕你忙起來忘記時間?!?
幸將便當袋遞過去,同時也看到了他垂在身側右手袖口,被旁邊儀器延伸出來的一小截數據線輕輕勾住,扯得有些不平。
幾乎是下意識的,幸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撥開線纜,將他翻折的袖口撫平。動作很輕,像整理一片花瓣。
義勇在她伸手時就停下了動作,安靜地任由她整理。
等她做完,他才抬起另一只手,拿起旁邊操作臺上一個干凈的紙杯,走到飲水機旁接了半杯溫水,遞給她。
“謝謝?!毙医舆^,水溫透過紙杯傳到掌心,很舒適。
兩人沒有更多的話。幸捧著水杯,看著他將便當袋妥善地放在一個不會干擾工作的空置臺面上。
他指了指袋子旁邊那個油紙包:“這個是?”
“玄米曲奇,不太甜。你可以分給同事?!毙艺f。
義勇點點頭,打開油紙包看了看,然后拿起兩塊,走向還在門口處假裝整理資料,實則眼睛余光一直往這邊瞟的小林,遞過去:“幸做的?!?
小林還有些沉浸在“世界觀受到沖擊”的余震中,愣愣地接過曲奇:“啊……謝謝!”
“不客氣。”幸微笑。
義勇又走回幸身邊。兩人之間隔著一點禮貌的距離,但空氣里流淌著一種無需言明的親昵。
五分鐘后,幸放下水杯:“我該走了?!?
他看了看墻上的鐘:“我送你出去。”
“不用,你忙你的?!毙覔u頭。
“數據在自動記錄,有十分鐘?!彼呀涋D身,示意她一起走。
義勇送她到門口。走廊盡頭正好有兩個研究員經過,看到他們,腳步明顯頓了一下,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后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快步離開了。
義勇將幸送到研究所大門外的臺階下。春日的風揚起幸耳邊的碎發。
“路上小心?!彼f。
“嗯。記得按時吃飯?!毙叶?。
他點點頭,目光一直看著她走下臺階,走向街道,才轉身回去。
小林站在二樓的窗邊,手里還捏著那兩塊曲奇,目送著兩人在門口道別,看著富岡義勇居然真的把人送到了大門口才回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曲奇,又回想起剛才實驗室里那自然到詭異的互動,撫平袖口,遞水,分享點心……最重要的是,那個便當。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富岡這個家伙就不再去便利店或者食堂了,午飯時間他手上總有一份食材豐富且精致到不可思議的便當。
小林默默咬了一口曲奇。
嗯,好吃,淡雅不膩,有米的香氣。
然后他掏出手機,在所里那個沒有領導,只有年輕人的小群里,慎重地打下了一行字。
【震驚!‘水先生’的便當來源確認,是街角那家超美的花店店主!】
群里沉默了幾秒,然后瞬間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富岡研究員?”
“所以之前那些突然出現的精致便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