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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這才恍然,手忙腳亂地跑去客廳沙發摸索,果然找到了靜音狀態的手機。屏幕亮起,一連串的未接來電讓她頓時滿臉歉意:“抱歉,我……我好像早上整理花材的時候不小心按到靜音了,之后一直在準備這個,完全沒注意到……”
蝴蝶忍看著她難得一見的慌張模樣,那股子興師問罪的氣忽然就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好奇:“在做蛋糕?什么日子?”
她走進兩步,目光無意間掃過料理臺,那里兩個便當盒,一個深藍,一個淺灰,蓋子虛掩,能看見里面整齊的飯團、玉子燒、切成兔子形狀的蘋果。
這不是一個人的份量。
但是這里需要便當的,不是只有惠一個人嗎?
這時幸切了一小塊剛裝飾好的草莓奶油蛋糕遞過來,“不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就是突然想做蛋糕了。”
蝴蝶忍接過,嘗了一口,點頭:“手藝沒退步。”她頓了頓,補充道:“比去年我生日那個還好吃。”
幸笑了,眼睛彎了起來。
蝴蝶忍看著眼前的幸,這個曾經眉宇間總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寂寥的好友,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這是好事呢。
蝴蝶忍笑了笑,然后她像是突然想了什么,“小惠呢?”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緊閉的那扇門就開了一條縫,雪代惠探出腦袋,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姐……你蛋糕烤好啦?”
她迅速飄到廚房,精準的順走了一塊小蛋糕,含糊地說:“忍姐姐來啦……我再去睡會兒……”
話音剛落,她又飄回了房間。
忍看著關上的門,又看看幸:“她一直這樣?”
“要升學了,一直在房間里用功。”幸擦著手,“不過最近好多了,至少愿意出來吃東西了。”
接著兩人又聊了一些瑣事。
忍在東京醫院的忙碌,她們共同好友的近況,還有伊豆的海。
但忍能感覺到,幸的注意力不完全在這里,她的眼神是不是會飄向墻上的鐘,手指也會無意識的摩挲圍裙的邊緣。
直到下午三點半,樓下傳來了玻璃門被推動的聲音,銅鈴輕響。
然后是一串腳步聲,很穩,不徐不疾。
幸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圍裙都沒解下就往下走:“我去看看是不是有客人——”
蝴蝶忍慢悠悠地跟了下去。
一樓花店里,富岡義勇站在那里,他穿著研究院的制服,手里提著一個文件袋,看起來是剛從工作現場趕過來。汗珠順著他的額角低落,呼吸也比平時重一些。
他看到幸下來,眼神很自然地落在她身上。
幸走到她面前,聲音有些軟,“不是說今天要加班嗎?”
“臨時調整,有一個小時空檔。”義勇簡短地說,然后他注意到了幸身后的蝴蝶忍,微微頷首,“你好。”
蝴蝶忍回以微笑,“你好。”
然后她的目光在兩人間不動聲色地轉了一圈。
忍幾乎立馬就猜到了什么,她和雪代幸從小相識,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你們繼續。”忍走到了一樓休息區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后看向窗外的風景。
幸轉身從柜臺后拿出早已準備的深藍色便當盒,還有一個一個用淺綠色包裝紙仔細包好的小盒子,系著同色的絲帶。
“便當,還有蛋糕。”她把兩樣東西遞過去,“有你喜歡的烤鮭魚,蛋糕剛涼透,晚上如果熬夜,可以和咖啡一起吃。”
義勇接過,手指碰到她的,很短暫地停頓了一下:“謝謝。”
“路上小心。”
“嗯。”
他轉身要走,幸卻忽然伸出手,很輕很快地整理了一下他制服的領口,那里翻起來了一個小角。
她指尖劃過他頸側的皮膚,動作自然地像做過無數次。
義勇的身體似乎極其輕微地僵了一下,隨即,他空著的那只手抬了起來,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幸耳后的發絲。
“我走了。”
“好。”
銅鈴輕響,店里重歸安靜。
蝴蝶忍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幸一愣,忽然意識到忍剛剛就在身后,她轉過身來,眼神有些慌亂,“怎……怎么了?”
“沒什么。”忍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笑意,“就是覺得,春天果然是個好季節。”
蝴蝶忍原計劃是來“確認死活”,當天往返。但此刻,她改變了主意。她給醫院發了條消息,將輪休的第一站定在了伊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