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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普通的顧客。”
“普通顧客會每周三下午六點十五分準時出現(xiàn)?”惠湊了過來,又咬了一口手里的冰棍,“我撞見過兩次哦。一次他買繡球花,一次是矢車菊,都是藍色的。而且他看你的眼神……”
“惠。”幸打斷她,聲音依舊溫和,但帶著姐姐的威嚴。
惠吐了吐舌頭,重新趴回榻榻米上:“好好好,我不說。不過——”
她翻著漫畫,狀似無意,“已經(jīng)好久沒看見他來店里了呢。有兩周了吧?”
剪刀在幸的手中發(fā)出清脆的“咔嚓”聲。
她修剪著鶴望蘭的葉子,動作依然流暢標準,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那一剪,力度比平時重了半分。
確實,兩周了。
距離上次見到富岡義勇,已經(jīng)整整十四天。
幸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也是周三。
他站在花柜前選花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最后選了一束淡紫色的洋桔梗。付錢時,他說:“明天要出差去釧路,一周。”
她當時送了他一個干燥的無盡夏掛件,說能保佑護航平安。他接過,指尖擦過她的掌心,很輕地說謝謝。
然后幸問:“回來后……還會來買花嗎?”
那可能是他們認識三個月來,她第一次問出這樣接近確認的話。
但是他卻堅定的給了她答復。
“會。每周三。”
可是第一周周三,他沒有來。
幸等到七點半,關(guān)店時把那束特意留的洋桔梗帶上了二樓,插在窗邊的花瓶里。第三天,花瓣開始蔫了。
第二周周三,她依然留了花。那天從下午就開始心神不寧,修剪花枝時差點剪到手。
五點,六點,七點。銅鈴始終安靜。
八點,她上樓,寫了那張只有兩行的明信片,被她拿在手里很久,就在她想把明信片扔進垃圾桶時,他的郵件來了。
【剛回岸,花還在嗎?】
她盯著手機里的信息,手指快速的打了幾個字。
【還在。明天也為你留著。】
【明天下午五點,可以嗎?】
【可以。】
那是昨天的事。
今天就是“明天”。
幸低頭看了看手中鶴望蘭,它是新娘捧花里最重要那支花,新娘點名要它,但是它單獨一支顯得有些單調(diào),于是幸獨配了淺色的郁金香和綠色的尤加利葉。
新娘要求簡約優(yōu)雅,幸在綁緞帶時多繞了一圈,讓蝴蝶結(jié)更飽滿些。
“所以到底怎么樣了嘛。”
惠的聲音把她拉回現(xiàn)實。
幸綁好最后一個結(jié),將捧花放進冷藏柜:“沒怎么樣。他出差了,今天回來。”
“今天?”惠立刻坐直,“幾點?”
“他說五點……”
話音未落,門上的銅鈴響了。
幸抬起頭。
富岡義勇站在門口。
他看起來比兩周前清瘦了些,下頜線更清晰了,深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和手背有被海風吹出的輕微皸裂。
他手里提著那個熟悉的防水工作包,但包的一側(cè)沾著些許白色的印記,像是海鹽結(jié)晶。
最重要的是,他比約定的五點早到了二十分鐘。
四點半的陽光斜照進店里,將他周身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暖光。
他站在光里,臉上罕見的帶著一絲近乎迷茫的疲憊,看到幸時,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深海般的眼睛眨了眨,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下午好。”
惠瞪大了眼睛,看看義勇,又看看幸,嘴角慢慢揚起一個憋著笑的弧度。她悄無聲息地翻了個身,背對柜臺,假裝繼續(xù)看漫畫,耳朵卻豎得老高。
“歡迎回來。”幸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輕柔,“一路辛苦了。”
義勇走進來,銅鈴在他身后輕晃。
這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去看花,他的目光落到工作臺上幸還未來得及收起的鶴望蘭葉梗上,停頓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