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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幸,”忍一邊利落地包扎,一邊直接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癸水快來了吧?這種寒涼地方,氣血容易滯住。”
她語氣坦率,帶著醫者特有的直接,“當歸三錢,老姜三片,黑糖少許,沸水煮開,趁熱灌下去,肚子會舒服點。”她抬眼,神色認真,“這幾天尤其不能碰涼的,記住了?”
幸微微一怔,領會其意,耳根發熱,輕輕“嗯”了一聲。
忍的話音很清晰。不遠處擦拭刀柄的義勇,動作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那些“癸水”、“肚子”的詞于他如同難解的密文。
他抬眼,目光掃過幸略顯蒼白的臉,海藍色眼底掠過一絲罕見的茫然,如同面對從未接觸過的復雜公式。
可是很快義勇又垂下眼,繼續專注于手中刀柄,仿佛剛才的停頓只是錯覺。
忍看了一眼毫無反應的義勇,小聲嘀咕了一句:“木頭。”
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幸聽見。
風雪稍歇時,忍會拉著幸去鎮上采買。走在積雪街道上,忍看著幸熟練挑選品質上乘的老姜與黑糖,忍不住頻頻回頭瞥一眼跟在幾步外沉默如影的義勇,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困惑。
“富岡先生他……”忍湊近幸,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少女的好奇與困惑,“一向如此?”
她悄悄指了指腦袋,做了個“缺根筋”的口型,隨即又皺了下鼻子,“當然,這話還是別讓他知道好了。不過小幸,你能一直……”
她斟酌言辭,“包容他,當真不易。”
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義勇正站在一個烤紅薯攤前,目光落在那些熱騰騰,散發甜香的金黃食物上,似乎在專注研究著什么。
冬陽落在他新制的拼色羽織上,雙色的交織柔和了他側臉的冷硬線條。他確實不再像最初那般,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壁壘。
是因為忍的到來嗎?
幸看著身旁紫瞳少女明媚生動的臉。
忍像一道劃破陰云的光束,給這狹小空間帶來了未曾有過的活力。義勇身上那層堅冰的消融,或許正是被這光芒無意間照亮了。
無論如何,能看到他不再完全封閉自我,終究是好的。幸這樣想著,對忍淡淡笑了笑:“其實還好,我習慣了。”
旅店的日常也因兩只鎹鴉而添了奇異的反差。
幸的鎹鴉朔,一身漆黑羽毛油亮如墨玉,體型碩大。忍的鎹鴉艷體態玲瓏,毛色是罕見的銀灰,叫聲清脆。
每當寬三郎嘶啞地傳達指令后,氣氛稍顯凝滯時,朔便會突兀地開口:“雪為什么怕太陽?”它撲棱一下翅膀,自問自答,“因為會流汗流到消失啊!嘎哈哈哈!”
艷通常嫌棄地別過頭,忍則毫不客氣地擰起秀氣的眉毛,一臉受不了:“小幸,你的烏鴉怎么回事?腦子被風雪凍壞了嗎?”她轉向幸,語氣帶著真實的不可思議和一絲好笑,“講這種冷到地獄去的笑話?跟你本人一點都不搭!”
而幸只是輕輕撫過朔低垂下來的漆黑腦袋,指尖感受到它溫熱順滑的羽毛,朔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只有幸知道,這聒噪的笨鳥并非天性如此。它是怕她陷入沉默,怕她被過往的陰霾困住,才笨拙地用一個個拙劣的笑話,試圖驅散那些無形的寒冷。
朔在用它的方式,笨拙地愛著她。
三周后,持續一冬的暴風雪終于耗盡力氣。
清晨推開門,久違的金色陽光刺破云層,灑在厚厚的積雪上,晃得人睜不開眼,屋檐冰棱開始滴水,發出清脆的“滴答”聲,如同春天小心翼翼的叩門。
蝴蝶忍背上鼓囊囊的藥箱,里面塞滿了冰晶毒的研究成果和采集的藥材。
她站在旅店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清冽冰冷的空氣,像是要把積郁的煩悶一掃而空,轉身看向送行的幸和義勇。
“小幸,富岡先生,走了!”忍的聲音干脆,帶著點如釋重負,“再待下去我的藥草都要發霉了!”
她朝幸揮揮手,紫眸明亮,“要是想切磋或者……嗯,需要止痛藥什么的,隨時來蝶屋!我和姐姐在!”
她的邀請帶著劍士的直爽和對朋友的惦記。
幸點頭:“保重,忍。”語氣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