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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過程異常費力且血腥,當幸終于完成時,她的半邊身體和臉頰不可避免地被噴涌的溫熱獸血染透,她徒勞地用相對干凈的袖子擦了幾把臉,卻只是讓血跡暈染地更加明顯了。
最后,幸提著沉甸甸,仍在低落濃稠血液的熊首,循著記憶中約定的地點走去。因體力大量消耗,她的腳步略顯虛浮。
當她不堪美觀地拖著戰利品走出林地,回到鱗瀧先生和獵人所在的山坡時,錆兔和義勇早已完成任務等在那里。
兩人同樣經過了激戰,衣物破損沾染血污,但整體姿態還算沉穩,他們的腳邊各放著一顆碩大的熊首。
看到幸的出現,兩人先是松了一口氣,隨即立刻注意到她渾身浴血,步伐微晃的狼狽模樣。
“幸!”錆兔臉色一變,一個箭步沖上前,翠色的眼眸中滿是急切擔憂,“你受傷了?傷到哪里了?”他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不該觸碰她。
一直沉默看向她的義勇,海藍色的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同時跨前一步來到她的另一側,迅速掃過她的全身尋找傷口,唇線繃得死緊,雖然沒有開口,但瞬間流露出的緊張關切卻無比清晰。
“嗯?”幸被他們的急切弄得一怔,隨后立馬反應過來是自己的模樣嚇到了他們,連忙搖頭解釋,“不是我的血,是那頭熊的,過程有點……意外,但我沒受重傷。”她試圖抬起手臂展示自己活動自如,卻因牽動了被撞傷的后背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兩人神情并未放松多少,依舊蹙眉緊盯著她確認。
這時一直在旁觀的鱗瀧左近次走了過來,他看到了三顆熊首,尤其是幸剛帶回來那一顆,他注意到了那上面并非單純的斬擊,還混雜著其它致命傷的復雜痕跡,最終,他只是沉穩地轉向了站在一旁的獵人。
“解決了。”
獵人從一開始的質疑到轉變為對他們實力的認可,他鄭重地對三名少年少女道謝。
當初他救下的兩個孩子,如今已經成長到了這個地步,獵人從心里感到寬慰。
考驗,通過了。
獵人堅持要給予酬謝,不僅拿出了村民們湊份子的錢,更是將今日剛剛獵到的,原本是村中越冬儲備的新鮮野豬分出極大一塊最好的后腿肉,硬塞給了他們。
“必須收下!務必收下!這是大家的心意!”獵人這么說著,身后的村民亦是充滿感激的望著師徒四人。
歸程的氣氛比去時沉重不少。雖然通過了考驗,但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離開狹霧山,前往選拔的日子,進在眼前了。
回到狹霧山的宅邸,天色已近黃昏。
看著那碩大新鮮的野豬肉,還有安然歸來的,真正意義上“出師”的三名弟子,鱗瀧左近次沉默了片刻。
他轉身默默的去廚房開始準備,動作似乎比平時更慢了一些。
幸稍作洗漱,處理了身上的污跡后,主動走進了廚房。
“鱗瀧老師,我來幫忙。”
鱗瀧正在處理那塊野豬肉,聞言動作未停,只是略微側身,給她讓出處理野菜和生火的位置,算是默許。
廚房內一時只有洗切烹煮的細響。
“今日……”忽然,鱗瀧低沉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默。他并未看向幸,注意力似乎全在手上的活計上,“最后那一下,應變尚可。”
幸正低頭顧著灶火,聞言她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鱗瀧先生是在對她說話,并且…是在點評她白日的戰斗。她輕輕“嗯”了一聲,安靜等著下文。
鱗瀧卻不再詳述,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是教導式的平穩,卻多了幾分深意:“你的呼吸,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型’的雛形。水之呼吸,并不是只有一種,也有從水之呼吸衍生的其他呼吸。保持那份感覺,繼續研磨它,未來的路,要靠你們自己走了。”
幸猛地抬頭,看向鱗瀧先生高大的背影,他依然沒有回頭,手中的動作也沒有停下。
但是……
幸心中卻驀地升起一股暖流與酸楚交織的情緒。
原來鱗瀧先生他一直看在眼里啊。
晚餐極為豐盛。大塊的野豬肉被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響,香氣四溢,配上熱氣騰騰的米飯和簡單調味卻滋味十足的醬菜,以及幸熬煮的野菜湯。
這幾乎是他們上山以來最為油潤豐盛的一餐,卻也是告別的前奏。
空氣中不僅彌漫著食物的香氣,更流淌著一種緊繃許久終于得以略微松弛的氛圍。
鱗瀧左近次坐在主位,罕見地沒有保持食不言的肅穆,他甚至親手給三名弟子每人的碗里添了滿滿一大塊肉最多的帶骨烤豬肉,他的動作沉穩,卻自然流露出一種長輩般的關懷。
“多吃些。”他的語氣似乎比平時溫和了一些,“接下來的路,需要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