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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一瞬的偏差。
“咻——”
木刀的刀尖并未觸及她的皮膚,但帶起的銳利風壓,卻精準地削斷了她鬢邊一縷頭發。
那縷發絲在空中輕飄飄地落下,躺在潔白的雪地上,格外顯眼。
幸原本整齊及肩的頭發,頓時缺了一角,參差不齊地翹著,顯得突兀又滑稽。
空氣瞬間凝固。
幸抬手,指尖碰了碰那處變得涼颼颼、極不整齊的發梢,愣住了。
義勇也立刻收勢,看著幸那突然變得古怪的發型,藍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清晰的無措。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道歉,卻一時失語。
“噗——哈哈哈!”在一旁觀戰的錆兔第一個沒忍住,指著幸的腦袋笑得極其暢快,狐貍面具都隨著他的笑聲抖動起來,“義勇!你這刀法……是專門用來給幸修剪頭發的嗎?哈哈哈!這新發型……很特別嘛!”
他的笑聲爽朗直接,充滿了善意的調侃,并無惡意。
幸回過神來,聽到錆兔的大笑,又看到義勇那副罕見的,近乎笨拙的窘迫模樣,她扯了扯嘴角,跟著輕輕笑了笑,仿佛并不在意:“沒事,意外而已嘛。”
幸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她甚至還抬手理了理那處亂發,試圖讓它看起來順眼些,雖然效果甚微。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有一小簇火苗悄悄燃了起來。
不是針對意外本身,也不是針對錆兔的玩笑,而是針對那個造成意外的,名為富岡義勇的少年。
一種久違的孩子氣的悶氣在此刻突然萌發,連她自己都感到些許陌生。
雪代幸不再是那個會為了一點小事就對他嚷嚷“笨蛋義勇”的小女孩了,但這份沉默的不悅,卻更加清晰。
她不再看他,轉而走向錆兔,語氣如常地討論起剛才招式中的細節,仿佛那個頂著一頭亂發的人不是自己。
義勇站在原地,看著幸平靜的側臉和那處被他失手削出的不協調的發角,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那平靜表面下的細微波動。
她沒有責怪,沒有瞪他,甚至沒有像小時候那樣氣鼓鼓地大聲抗議,這種異常的平靜,反而讓他心里涌起一種莫名的不安。
訓練間隙,鱗瀧先生偶爾會坐在一旁,拿出刻刀和木材,靜靜地雕刻著最拿手的面具,這是他給每個拜入門下的孩子的祝福,希望這個面具能為他們擋災。
這天,他完成了兩個新的消災面具,與錆兔那個狐貍面具樣式不同,線條更簡潔,卻同樣帶著一種古樸的守護意味。
他先是拿起其中一個,目光投向幸。幸正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休息,微微喘息著,額角還有未干的汗珠。
“幸。”鱗瀧先生的聲音透過天狗面具傳來,平穩卻并不冰冷。
幸聞聲抬頭,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走上前:“是,鱗瀧先生。”
鱗瀧將面具遞給她:“拿著。山中寒氣未消,訓練時注意氣血運行,勿要貪涼。”他的話語簡潔,卻透著長輩式的關切,留意到了她剛才訓練后的疲憊狀態。
幸雙手接過那木質面具,觸手溫潤,能感受到細致的打磨痕跡。她微微躬身,語氣清晰而禮貌,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激:“謝謝您,鱗瀧先生。我會注意的。”
她的語氣和神態都無比自然,甚至對著鱗瀧先生露出了一個淺淡卻得體的笑容,仿佛早上的小插曲從未發生。
鱗瀧的目光在她參差不齊的頭發上短暫停留了一瞬,但并未就此說什么。
接著,他拿起另一個面具,轉向一旁的義勇:“義勇。”
“你的攻勢愈發凌厲,但需留意收勢時的余勁,過剛易折。”鱗瀧將面具遞給他,同時點出了他近日訓練中一個極細微的傾向。
義勇接過面具,低頭應道:“是。謝謝老師。”他的回答同樣簡短。
鱗瀧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最后似乎又落回幸身上片刻,但最終只是沉默地轉過身,將刻刀和剩余的木料收好,將一把鋒利的剪刀交給了幸,便不再多言。
幸拿著面具和剪刀,再次禮貌地朝鱗瀧先生的背影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才轉身走回自己剛才休息的地方。
她仔細地看著手中的面具,面具嘴角處和她一樣有一顆小痣,她用手指摩挲著上面的紋路,仿佛在全神貫注地研究這個新禮物。
整個過程,她的表現正常得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