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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因為親密接觸,而是因為這種冰冷的觸感無比真實地提醒著她,懷中的少年剛剛經歷了怎樣的創傷,而她,沒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緊繃的神經一旦放松,連日來強撐的堅強,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的防線。
她緊緊抱著懷中這個失而復得的少年,將臉埋在他依舊濕潤的發間,隨后再也抑制不住,絕望地啜泣起來。
無數個“對不起”混雜在哽咽和淚水中,在這個寂靜的安全屋里,在這個無人知曉的深夜,她終于能夠放縱自己,將內心所有痛苦和愧疚,低聲傾訴給昏迷中少年。
她的哭泣并非軟弱,而是積壓太久的悲痛和自責的最終宣泄。
重生以來,她努力適應,小心翼翼地珍惜眼前的溫暖,期盼能有不同的未來。
然而命運的殘酷再次襲來,將她觸手可及的幸福狠狠擊碎了。
這一夜,義勇在無意識的寒冷和溫暖的懷抱間掙扎,時而囈語,時而安靜。
而雪代幸,則抱著他,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溫度和生命力渡給他一般,說了一整夜的“對不起”,直到嗓音嘶啞,眼淚流干,精疲力盡地陷入淺眠。
天光微熹時,一道光透過紙門的縫隙,柔和地灑入室內。
富岡義勇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深海和刺骨的寒冷中緩慢浮起,最先恢復的是被溫暖包裹的知覺,然后,他聞到了淡淡的陽光曬過的布料味道,和一絲極細微的清淺氣息。
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雪代幸安靜的睡顏近在咫尺。
她睡得似乎并不安穩,眼角紅腫,濃密的睫毛上還沾著未干的淚珠,即使是睡夢中,眉頭也微微蹙著,嘴角那顆小痣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她的一只手墊在臉側,另一只手則搭在他的身上,呈現出一種保護的姿態。
義勇的海藍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愕然,但身體記憶里那份驅散了寒冷的溫暖如此真實,讓他瞬間理解了現狀。
他沒有動彈,也沒有推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從她濕潤的眼睫移到那顆熟悉的小痣。
昨夜的記憶模糊而破碎,但義勇依稀記得刺骨的寒冷,以及后來包裹住他,將他從冰窖里拉回來的溫暖。
他就靜靜地望著她,沒有驚擾。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劫后余生的寧靜。
“叩叩——”
紙門外傳來兩聲沉穩的敲擊聲。
幸猛地驚醒,睜開眼睛的瞬間剛好對上義勇平靜的目光。
四目相對。
幸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隨即昨夜所有記憶轟然回籠。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預想中的驚慌并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安謐。
她看到了義勇眼中并無責怪,還有一絲……或許是感激的微光。
于是幸緩緩地,極其自然的收回了環抱著他的手。
“你醒了。”她望著少年恢復紅潤的臉頰,“感覺怎么樣?”
“嗯,沒事了。”義勇的聲音因為高燒初愈而異常沙啞低沉。
這時房門被拉開,鱗瀧左近次端著兩分簡單的早餐站在門口。他依舊帶著那個天狗面具,看到醒來的義勇,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平靜的走進來將早晨放下,“看來燒退了。”
“是。”義勇低聲回應。
鱗瀧左近次并沒有多言,只是對義勇說,“告訴我,發生了什么。”
房間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義勇垂著眼眸,放在膝上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
片刻之后,他抬起頭,目光沒有焦點地望著前方,聲音沙啞卻冰冷,“黑色的怪物……動作很快……他吃了姐姐。”
如同扒開了那些深處血淋淋的傷口,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無言的沉痛。
鱗瀧左近次聽完后,緩緩點頭,“襲擊你們的,是鬼。”
這個詞讓幸短暫的怔住,只有一瞬間,接著她立馬恢復原狀。
鱗瀧的聲音低沉而肅穆:“那是以人類為食,畏日光,擁有再生之力的異形。鬼殺隊,是數百年來以人類之身,持刀與它們死斗的組織。”
他頓了頓,目光落到了他們身上,“我是鱗瀧左近次,鬼殺隊的培育師之一,職責是為劍士之道篩選與鍛造合適的繼任者。”
“斬殺惡鬼的道路,遍布荊棘與死亡,絕非兒戲。一旦踏上,便再無回頭之日。”他的聲音在這一刻沉重如山,“你們,可有赴死的決心?”
沒有任何猶豫。
幾乎是話音剛落下的瞬間,義勇的聲音斬釘截鐵地響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