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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懷著對未來的美好期待與他一同觀看這場煙火的。
他們還有很多個煙火大會一起看,他們還有很多個春夏秋冬。
她低下頭,望著剛剛被義勇觸碰過的手腕,那里似乎還殘留著那份將她從恐慌中拉回的力量。就在又一波煙花震耳欲聾的轟鳴間隙,她用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微若蚊蚋的聲音,破碎地呢喃:
“要是……能一直這樣……牽住我的手就好了……”
這更像是一種絕望下的囈語,是對命運不公的微弱抗議,一份她自己都不抱期望的卑微乞求。說完,她便再次陷入沉默,將所有的情緒深深埋藏起來,仿佛剛才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
然而——
少年卻忽然轉(zhuǎn)過頭,清澈而帶著一絲疑惑的目光,準(zhǔn)確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煙花恰在此刻短暫停歇,轟鳴聲出現(xiàn)一瞬的空隙。
他似乎不確定自己聽到了什么。那雙總是顯得很專注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幸錯愕抬起的臉。
“你……”義勇遲疑地開口,聲音在短暫的寂靜中格外清晰,“剛才說了什么?”
第7章 暖痕
幸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聽見了?
在煙花轟鳴的間隙里,他居然聽見了她的喃喃自語?
巨大的驚慌瞬間席卷了幸。
她猛地?fù)u頭,聲音因心虛而發(fā)顫:“沒、沒什么!”她幾乎是搶著回答,“你聽錯了!是煙花太吵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下一波猛烈的煙花恰在此時呼嘯升空,巨大的爆響聲再次吞噬了一切,也掩蓋了她狂亂的心跳。
蔦子姐姐和浩介先生完全被這璀璨的景象吸引,并未注意到這短暫的對話和幸的異樣。
義勇看著她慌亂躲閃,幾乎要縮起來的樣子,嘴唇動了動,那雙海藍(lán)色的眼眸里困惑更深,似乎還想問什么。但震耳欲聾的轟鳴持續(xù)不斷,最終他還是轉(zhuǎn)回了頭,將疑惑壓在心底,重新望向夜空。
煙火大會最終在最高潮的一輪齊放后落幕。夜空重歸寂靜黑暗,只剩彌漫的火藥味和冰冷塵埃。
回程時,雪代幸心亂如麻,全程縮在蔦子姐姐身邊,不敢再看義勇。義勇也比平時更加沉默,偶爾看向雪代幸的目光里,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思量。
由于時間太晚,天氣愈加寒冷,且返回村子的路并不算近,在蔦子和浩介的盛情挽留下,出門前雪代砂最終同意讓幸和義勇在鎮(zhèn)上浩介家閑置的舊屋借住兩晚。煙火結(jié)束后,浩介立馬讓人去給雪代夫人報了信。
接下來兩日,仿佛是偷來的閑暇。小鎮(zhèn)冬日寧靜的節(jié)奏和浩介先生家時常飄來的甜香,像一層柔軟的薄紗,暫時包裹了雪代幸緊繃的神經(jīng)。
浩介家果子鋪生意繁忙,但他和蔦子總會抽空過來。幸有時會幫忙包裝點心或打掃屋子。
大部分時間里,是她和義勇待在老屋中。
兩人之間并非無話,只是習(xí)慣了某種安靜的陪伴。一種微妙的默契在共處的時光里悄然滋生。
幸逐漸發(fā)現(xiàn),離開了日常的訓(xùn)練場,義勇有著前世的她沒有發(fā)覺的,非常……生活化的一面。
比如,當(dāng)浩介熱情邀請他們共進午餐,端上熱氣騰騰的鮭魚蘿卜湯時——
一直沒什么表情的義勇,眼神幾乎亮了起來。他接過浩介先生遞過來的的滿滿一碗,動作比平時略顯一絲急切。
幸坐在對面,小口吹著氣,無意間抬眼,恰好看到義勇將一塊燉的軟爛入味的蘿卜送入口中。緊接著,她驚訝地看到,義勇的嘴角速度極快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明顯的笑容,更像是一種極度滿足時下意識的、近乎詭異的表情變動,快如錯覺,卻被他微微瞇起的眼睛泄露了情緒。
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低下頭,假裝專心吃飯,心里卻覺得有些好笑,又有點莫名的……新奇。原來他對喜歡的食物,是這樣的反應(yīng)。
又比如,他吃飯時異常專注,速度其實不慢,但奇異地能大部分時間保持基本的用餐儀態(tài)。只是在吃那種浩介家特制的、裹滿了細(xì)膩香甜豆粉的糯米團子時,總會不可避免地糊一嘴白,像偷吃了面粉的小動物。
偏偏他自己毫無察覺,依舊吃得一臉認(rèn)真平靜。
幸第一次看到時,終于沒忍住,極輕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很輕,卻仿佛打破了兩人之間持續(xù)已久的某種隔膜。
義勇聞聲抬起頭,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帶著詢問,嘴角還沾著一圈的白白的豆粉。
于是幸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才反應(yīng)過來。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看到手背上的白色粉末,動作頓住了,耳根迅速泛紅,他有些窘迫地低下頭,悶聲說了句:“……知道了。”然后拿起茶水猛喝一口,試圖掩飾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