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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代幸病倒前的記憶忽然在此刻洶涌而至 。
依舊是炎熱的夏日,蟬鳴聒噪,空氣燥熱。
雪代幸隨著母親雪代砂從繁華京都來到了僻靜的野方町。
鄉下的日子遠比她想象中更枯燥,沒有精致的點心,沒有熱鬧的街市,只有望不到頭的田野和耳邊永不停歇的蟲鳴。
周遭的一切都緩慢的令人窒息。
唯一覺得有點意思的,就是住在隔壁家那個總是認真的過分的少年。
雪代幸在這個地方唯一認識的玩伴。
可是這個家伙最近開始莫名其妙的練習劍道,明明都已經推行廢刀令了。
此刻,他正站在家旁的空地上,全神貫注地重復著揮刀的動作,汗水沿著他的下顎滑落,浸濕了他的衣領,他卻渾然不覺。
幸百無聊賴地蹲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小太郎也安靜地趴在一旁,終于按耐不住:“喂,義勇?!?
少年停下動作,略帶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幸?”
“我們出去玩吧?”
雪代幸站起身,眼睛閃過期待的光,“我知道河邊有個地方,好像有好多小魚!或者我們去林子里找野果子?可以帶小太郎一起去!”
義勇擦了擦額角的汗,“現在不行,今天的練習還差三小時?!?
“三個小時?”雪代幸不可置信地指著開始西斜的太陽,“那都要天黑了!”
少年轉過頭來,那雙藍灰色的眼眸清澈見底,卻也固執的驚人,“抱歉,約定好的練習必須完成。”
他頓了頓,似乎想解釋什么,但最終只補充了一句:“明天再陪你和小太郎去玩,好嗎?”
雪代幸實在不理解為什么有人能對這么枯燥的事情如此執著。
她不甘心地湊近了幾步:“就不能少練一天嗎?或者明天多練一會補上?”
義勇搖了搖頭,語氣輕快卻不容商量,“不行,變強需要持之以恒的練習?!?
他眼神認真,但卻沒有任何的不耐煩,面色溫和的講了一句在當時聽起來格外傷人的話,“而且,揮刀很重要,必須每天堅持。玩……不重要?!?
這幾個字眼猝不及防地扎進了她心里。
然后......
雪代幸忽然就爆發了。
現在已經禁刀了!練習揮刀能怎么樣呢?你誰也保護不了!
這句話終究沒有說出來。
委屈和不解瞬間涌上心頭:“你為什么就不能變通一下?就今天陪我不行嗎?”
少年看著她,眼神柔和卻固執:“抱歉啊,幸,今天的計劃里沒有玩耍這一項呢?!?
這句話終于徹底把雪代幸的所有期待都擋了回去。
最后,幸把所有委屈和憤怒化作一句毫無殺傷力的氣話。
“笨蛋義勇!死腦筋木頭!鮭蘿卜腦袋!”
她氣鼓鼓地大喊著,把自己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詞匯扔向他,雖然聽起來依舊有些幼稚。
說完,雪代幸轉身就跑開了,小太郎跟在她身后,不時回頭看看那個表情無措,站在原地的少年。
蟬鳴依舊,回憶戛然而止。
雪代幸怔怔地看著地上流淌的藥汁,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得發疼。
原來那個時候,自己竟然說了這種話嗎?
但那時的她又怎會料到,少年那份執著的背后,藏著怎樣沉重的決心。
她只是單純的感到被拒絕的難過,以及對他那份“不懂得變通”的固執憤怒罷了。
但是現在,母親告訴她,在她高燒不退徘徊于前世噩夢的時候,是那個被她說成是“笨蛋”和“死腦筋”的少年,送來了救命的草藥。
愧疚,后悔,以及那經歷許久都未曾熄滅深埋的復雜情愫,如同這碗打翻的藥汁,在雪代幸心底混亂地蔓延開來。
那個送藥的少年,是此刻她最不知該如何面對的人。
外婆溫暖的手輕輕撫摸著幸的頭發,母親則擔憂地看著她。小太郎似乎察覺到主人的情緒,輕輕地用鼻子蹭著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