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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將自己的信息列為禁詞,他依舊阻擋不了其他蟲討論他。
有惋惜的聲音,有嘲諷的聲音,但無論是哪一種,似乎都認定他重傷之后實力大跌,轉而吹捧起他曾經的手下敗將和毛都沒長齊的年輕蟲。
埃里亞十分不爽,卻也清醒的知道,即便曾經的經驗還在,但破敗的身體和下跌的等級讓他再也無法和以前相比——現在的他確實無法贏下正處于上升期的年輕s級軍雌。
他真的變成了弱者…
“才不是呢!”
雄蟲的聲音響起,打散了埃里亞涌上胸口的郁氣。
“那種滿腦子打架的暴力分子的挑戰拒絕才是正常的好吧?我曾經聽過一句話,叫‘不戰而屈蟲之兵’,能做到這點才是最厲害的!”
“在伊森心里,我是最厲害的嗎?”
“那當然!”
伊森看著身邊的雌蟲,語氣漸漸弱下來:“要是,要是我能像埃里亞一樣就好了…不,只需要學會十分之一…嗯,百分之一,我就很滿足了…”
他撓了撓臉頰,有些羞澀:“如果不是埃里亞在身邊,我剛才肯定不敢和那只雌蟲吵架的。”
畢竟那只雌蟲一看就很能打的樣子,一旦動起手來他就只能祈禱再重生一次了。
看著雄蟲心有戚戚的模樣,埃里亞忍不住提醒:“阿列克斯·愛德里安再狂妄,也不會隨意攻擊雄蟲。如果…”
輕微的停頓后,他說:“如果他膽敢傷害你,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雌蟲的聲音低沉又鄭重,仿佛騎士宣誓一般:
“我不會讓任何蟲傷害你。”
伊森覺得自己仿佛置身神圣的教堂,面前的雌蟲單膝下跪,正對著自己莊嚴宣誓。
宣誓…
結婚的時候也會宣誓…
一個不小心,思維不知跑偏到什么地方。
伊森告訴自己別胡思亂想,但那些奇奇怪怪的腦內劇場像是不聽話的小狗,越是壓制越是活躍,甚至有往更不可說之處跑去的趨勢。
他低頭掩住通紅的臉,聲如蚊蚋:“謝謝埃里亞。”
*
應付雄保會是件耗費心氣的事情,所以在雄保會離開后的晚上,伊森發起了高燒。
腦子暈暈乎乎,明明躺在床上,晃晃悠悠的感覺卻像是在坐船。
扯過兔子玩偶的一條腿墊在腦袋底下,他將自己埋進玩偶長長的絨毛里,可往常百試百靈的解壓方式卻沒發揮作用,他還是難受得想吐。
“伊森,去治療艙躺躺,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耳邊的聲音有些熟悉,處于暈眩狀態的大腦沒能想起到底是誰,但“治療艙”三個字倒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之前生病的時候就是在醫院用治療艙治好的——躺下十分鐘,余額減一半。
荷包被榨干的慘痛經歷讓伊森強打起精神,拒絕道:“不,不用治療艙!”
“那起來吃點退燒藥,好嗎?”
“唔…睡一會兒就好了…”
伊森迷迷糊糊的拒絕。
“吃點藥吧,吃了會舒服很多。”
聲音繼續響起,像是刀子一般不斷往伊森腦子里捅,攪得他十分難受。身體的痛苦讓他的膽子大起來,一把拍開試圖扶起自己的手,不講理道:“走開!我要休息!不要吵我!”
“啪”的一聲,觸碰到他的手縮了回去。
房間安靜下來。
伊森又埋在軟軟的玩偶肚子上,用額頭蹭一蹭,用手摸一摸,又用腿貼一貼。
還是難受,但稍微恢復了一些理智,他想起剛才的聲音應該是想幫助自己。
對方明明是好意,可是他的態度好差…
伊森心中升起一抹愧疚,小聲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房間依舊安靜。
難道是走了嗎?因為他太任性所以離開了嗎?就像是爸爸媽媽那樣?
恍惚間,伊森好似又回到某個昏暗的狹小房間里。
【啊,那孩子以前就不愛說話,現在更是連門都不出,未來怎么辦哦…】
【怎么會出這種事情呢?造孽哦,留下個自閉癥娃娃怎么活哦…】
不,不對,他沒有自閉癥,他只是有點社恐而已。
他有在努力,努力走出門,努力和人交流。
只是…只是他一個人什么都做不好…
他有在努力,只是不太成功而已。他很傷心,在浴缸里睡著了,沒想到醒來后就換了個世界。
本以為能重新來過,沒想到還是不行。
果然他是個笨蛋,什么都做不好,誰也留不住。
伊森忽然被巨大的悲傷淹沒,仿佛掉進深海,無邊的孤寂和痛苦纏繞著他。眼淚吧嗒吧嗒地往外掉,洇濕了兔子玩偶的絨毛。
耳邊又響起熟悉的聲音,帶著些許無奈:“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