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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用兜帽將自己整個蓋住,頭快要埋到地上。
他只是聽見“花車巡游”的消息太過震驚,稍微有點應激,才不是真的哭出來了!
想到自己孩子氣的表現他就感到丟臉,尷尬地想要逃跑到外太空去。
“伊…”
“…森…”
“伊森,現在好些了嗎?”
熟悉的聲音將伊森的理智呼喚回來,他抬起頭,小聲答道:“沒事,謝謝你,埃里亞。”
想要給自己挽挽尊,他又道:“那個,剛次我的情緒有點激動,現在已經好多了,所以…”
所以可不可以把剛才的事忘掉?
伊森很想這樣說,又覺得反復提起更加丟臉,一時間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
好在埃里亞體貼的沒有舊事重提,只說:“拜因和艾倫醫生都離開了,現在這里沒有陌生蟲。”
伊森頓了頓,將兜帽緩緩摘下,露出一頭金發。
少了遮擋視線的布料,他很容易就對上一雙紫色的眼眸。那雙眼朝他眨了眨,俏皮地打了個招呼。
這種活躍的打招呼方式和埃里亞沉穩的外表不太搭調,卻讓伊森感到一陣輕松。
那是埃里亞,見證過他最狼狽的時候,幫助他處理過無數麻煩的埃里亞。
埃里亞不會嘲笑他,只會認真地幫他解決麻煩。
這個認知在兩蟲相識之初便牢牢扎根在伊森的腦海里,現在的區別無外乎那道一直幫助他的聲音擁有了實體,變得具象化。
但是,埃里亞依舊是埃里亞,是最可靠的存在。
反正他在埃里亞面前經常丟臉,再來一次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清楚這點,伊森漸漸找回了聲音:“謝謝你,埃里亞,我真的沒事了。”
“那來聊聊天嗎?比如‘花車巡游’什么的。”觀察雄蟲的表情,發覺對方情緒正常后,埃里亞道:“你上次和我說被邀請參加‘花車巡游’的雄蟲親戚,其實就是你自己對么?”
“果然什么都瞞不過你。”伊森嘆了口氣,連日來的壓抑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開始滔滔不絕起來。“雄保會邀請我參加這次的花車巡游,我不太想去,又怕不去以后的日子會更難過。”
“啊,埃里亞,我得先和你道個歉,我不是故意隱瞞性別的。只是當初直播的時候大家都默認我是亞雌,專門解釋的話感覺很奇怪,而且說自己是雄蟲也容易招來新的麻煩…但是!除此之外,我告訴你的其他事情都是真的!”
其他事情。
孤兒,失去親蟲,獨自一蟲生存。
這些事情放在雌蟲身上并不稀奇,可一旦主角換成雄蟲,便成為世間少有的稀罕事。
再加上拒絕雄保會幫助的雄蟲這一條件,更是萬中無一。
明明如此弱小,卻依舊拒絕雄保會的庇護。
矛盾的家伙。
這是埃里亞對伊森的新評價。
不過他向來喜怒不形于色,腦子里千回百轉,面上卻絲毫不顯。他淡定地接受了雄蟲的道歉,用幾句夸贊的話拉近兩蟲之間的距離,制造出輕松愉快的氣氛后,將話題引回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所以,你的最終決定是什么呢?”
埃里亞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問,仿佛在說一件日常小事。伊森自然而然地接話道:“上次和你聊過后我本來已經做好參加的準備了,但今天聽見艾倫醫生提起的一些內部消息,我又有點緊張。這次的花車巡游…不會真的要強制結婚吧?”
雄蟲睜大眼睛,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好似埃里亞說出一個“是”字就會立馬崩潰。
在過去,這種敏感脆弱的家伙埃里亞看都不會看一眼,但如今被雄蟲用希冀的目光望著,他忽然升出一股使命感。
——他是如此信賴你,仿佛你是他命運的主宰。
埃里亞聽見一道聲音如此對自己說。
深呼吸,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他盡量客觀地分析起花車巡游的事情。
“請放心,雄保會還不至于干出‘強制’的事情。”
聽見這話,伊森微微松了口氣。但一口氣沒松完就又聽見——
“表面上是這樣。”
“表面上?那實際呢?”
伊森緊張地發問。
“既然你已經獨自生活過一段時間,那么日常生活中應該有所察覺吧?雄保會的手段。”
埃里亞沒有明說,但伊森知道對方的意思。不過他現在自己能夠賺錢,平時都宅在家里,只要保護好自己不生病,雄保會的小手段應該也影響不到他吧?
似乎是看穿他的想法,雌蟲繼續道:“沒那么簡單。既然雄保會邀請你參加花車巡游,那么你一定是他們的重點觀察對象。在那些部門里,一旦打上‘重點’的字眼,事情就麻煩許多。前段時間你告訴我你的住所遭遇小偷,我本以為是你運氣不好,但如果你是雄蟲的話——那或許不是偶然。”
“哎?”
“雄保會重點觀察對象居然會被入室盜竊,如果不是那個片區的雄保會太過垃圾,只能是他們故意的。相比起來,我更相信后一個理由。”頓了頓,埃里亞又道:“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畢竟雄保會是不可能放任重點觀察對象在眼皮子底下出事的,你不必擔心自己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