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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懷霜眨一下眼睛,“到時候我和你一起想辦法。”
又偏題了。我恍惚間想起來我要和他說的正事,拐回去剛才的話題。
“總之我們在這里至多也就再留五六日。”我抬手指指房間另一側的椅子,“你眼下也能看見、也不用吃藥了,我到這里去睡。”
謝懷霜跟著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轉回來的時候皺著眉。
“睡完地鋪睡椅子,你就這么討厭睡床上嗎?”
“不是,我……”
“不是討厭睡床上,那你就這么討厭跟我睡在一張床上嗎?”
謝懷霜越說聲音壓得越低了,說到末處睫毛一顫,目光便垂下去。我更著急了:“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不看我,我只能把他的手拉過來,在上面又潦草寫下來一遍。謝懷霜目光一抬:“那你到底為什么要睡椅子?”
不等我說話,他又堵住我的話頭:“你說不出來?那你,嗯,就還是討厭我,我……”
“不討厭你,一點也不討厭你——我不睡椅子了,好不好?”
謝懷霜面上神情立刻一頓,盯著我:“真不睡椅子了?”
“真的。”
我還沒說完,卻看見謝懷霜方才那點委屈神色非常干脆利索地全褪干凈了,一低頭瞥見他另一只手悄悄揪著袖口,此刻手指才慢慢松開一點。
他有一點緊張的時候就會這樣。
盯著重新神色淡淡如常的謝懷霜,我很懷疑地問他:“你剛才……不會是演的吧?”
“什么?”
謝懷霜摸摸鼻尖,伸出來手:“看不清,你說什么?——再寫一遍吧。”
*
賣梅花茶餅的那家店總是有很多人排隊。謝懷霜一早就催著我快出門快出門,晚了就買不到了。
“你昨晚說要告訴我一件事,什么事?”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謝懷霜此刻眼里心里全是梅花餅,“回來再說。”
之前他看不見,只能嘗出來好吃或者不好吃,至于這點心是深粉色還是絳紫色、上面梅花點了幾瓣,都只能我告訴他。
謝懷霜很喜歡吃這個梅花餅,總會很仔細地問我它到底長什么樣子。
“回來,”在他右腳跨過門檻的時候我眼疾手快地把他一把撈回來,“你不冷嗎?”
謝懷霜看起來不太服氣,但還是松開自己的耳垂,老老實實接過去外衣,抖一下自己穿好。
“沒見過比你更不省心的了。”趁他低頭穿衣服,我悄悄說他壞話,“那怎么辦,我還是最喜歡你。有這種道理嗎?”
謝懷霜正在系青色的小系帶,手指忽然絆了一下,打出了一個亂七八糟的結。
他扯一下自己沒扯開,我怕他著急,干脆上手去幫他解,才剛碰到他的指尖,就見他觸電般一縮。
這又是怎么了?
我彎一點腰去看他的眼睛,卻見到他目光幾乎是慌亂地到處游移。
“你怎么了?”我也慌了,“哪里不舒服?”
“不是,不是……”
他胡亂搖搖頭,眼睛抬起來又落下去,落下去又抬起來,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急急顫動。
“沒什么。”
他匆匆轉身的時候差點又被門檻絆住,我拉住他,還沒開口就被他搶先,語調匆匆忙忙的,有點生硬。
“再不去要賣完了……回來再說、回來再說……”
就這么好奇那個梅花餅嗎?
我承認是做的很精巧,上面的圖案說是仿著年輕姑娘的額間梅花妝。但是能讓謝懷霜急不可耐成這個樣子嗎?
謝懷霜拉著我的手腕,腳步很快地踩過清晨的石板路,發帶上墜著的流蘇一晃一晃的。我和他解釋:“不會這么早就賣完的。”
他沒看我,只是點一點頭,腳下還是一點沒放慢,婆娑樹影忽明忽暗地掠過去。
他不會喜歡那個梅花餅,比喜歡我都多吧?!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可惡的梅花餅。
其實我和他出門的時候辰時剛過了一刻,還算是很早,我估計排隊的人最多也就五六個,但遠遠地,我看見糕點鋪旁邊圍了一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