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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祝換了人,那之前的那個呢?為什么換了人?先前的那個被怎么樣了?
一股熱流涌上頭腦,我鬼迷心竅地掙開陳師姐的手,逆著驚惶的人群擠過去。
喊聲、腳步聲、破空聲、怒喝聲,所有聲音仿佛都融化在一處,我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個可惡的巫祝呢?
劍是那把劍,人卻換了,那之前的人呢?他的劍又怎么會到了旁人手里?
——那個可惡的巫祝呢?
我……
“他在這里。”
黑色的人影從我身邊擠過去,撞過我的肩膀,錯覺一樣的聲音飄過去。
“帶他走。”
我手中忽然被塞了一團紙,被我掌心的汗濡濕,一瞬的功夫陳師姐已經重新揪住了我的衣領子往外面拖。
“不省心的,又想干什么!”
在推推搡搡人群之中,我低頭極快地看了一眼。
是賬本上撕下來的一頁,撕的時候似乎很匆忙,邊緣歪歪扭扭,旁的都被抹去,只留下我從來沒聽過的兩個名字。
琳瑯樓,謝懷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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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奶茶]
第2章 銀漢垂地(二)
夜色初上,六層高樓流光溢彩,笙歌繚繞。
檐下廊外的銅絡燈是很舊的樣式,間或有“嘶嘶”聲從嘈雜樂聲之中滲出來。霧氣還未散盡,匾額上“琳瑯樓”三個大字被照得五光十色,格外分明。我仰起頭看那三個大字,抬腳走一步又退一步,再走一步又退一步,半晌沒進去。
娛神儀式是三日前的事了。我不相信一個不露面目的人塞過來的一張紙,但這三日我用遍了能用到的一切方法,在其他地方找不到半點巫祝的蹤跡。
但我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琳瑯樓是一處……青樓。
一個人在青樓還能做什么。難道是來青樓清心靜神練他的劍嗎?
我被燈晃了眼睛,索性閉上了,磨著后槽牙,心火和著面前燈火燒作一團。
我每日白天黑夜滿腦子都是如何造出來更好的兵器來打敗他,半個時辰都沒有懈怠過,連做夢都總是夢見他一劍刺過來的樣子。他怎么會……
他怎么會、怎么敢這樣自甘放縱,跑到百里之外來逛青樓!
一陣過于濃郁的花香涌過來,我被嗆了一下,一低頭,看見濃妝艷抹、褶子里面堆滿笑的一張臉。
“您里面請!是來……”
我背過手,指尖用力嵌進掌心,打斷她的話快速道:“找人。”
“找人?”她捏著手帕吃吃地笑,“那您可是來對地方了,我這手底下的孩子一個個都好得很……”
她引著我進了門,甫一進去便乍然一亮,溫軟香氣迎面撲來,和外面才下過雨、帶著冷意的空氣完全不同。
兩側是觥籌交錯、云鬢雜亂,數十臺升降梯在香塵中上上下下,吱吱嘎嘎作響。一想到可惡的巫祝也像這樣醉倒在軟玉綺羅叢里面的樣子我就心煎火燒,聽不下去一點她的啰嗦:“謝懷霜,是你這里的人?”
“他?”老鴇眼睛一轉,甩甩那個繡著大花的手帕子,“您來得不巧呢,他今晚也有約了……我這里多的是其他好孩子,比那個聾子聽話得多,保管教您滿意!”
“聾子?”我皺眉,“那個謝懷霜,居然……還是個聾子?”
“是呀,您奔著他來,怎的不知道?”老鴇就皺著眉搖搖頭,“眼神也不好,要不是看他便宜又生得不錯,我才不買他呢——您大概也不知道,他脾氣大得很,打都打不老實……得啦,您來看看這幾個孩子……”
也許那黑衣人就是在騙我。可惡的巫祝不會做出來這種事情的。
“我就要見謝懷霜。”我盯著她,一字一句道,“跟他有約的人我也要見。”
“誒呦,您為難我一個老婆子做什么!”老鴇一拍手,“今日約他的人……”
“我知道。是神殿的人,是不是?”
老鴇話音一頓:“您怎么知道……您二位原來認識?”
她不說話了,很探究地打量我,我也沉默了——原本我只是試探一句,被她這么一點頭,我懸著的心霎時徹底碎掉了,被冷風穿過去。
真是神殿的人——真的是神殿的人!
“認識,”我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頓,“當然認識。因為認識他才來此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