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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鳶穿上尚宮局送來的喜服,真紅對襟纻絲綾羅大袖衫,褙子上金繡云霞翟文,官綠裙層疊逶迤,霞帔墜上鑲嵌著各式雕花,熠熠生輝。
“太子妃可還滿意?制衣匆促,還請殿下見諒。”蘇婉微微笑問。
陸清鳶點頭,“很好。”
蘇婉微微欠身,記下需要改的地方,行禮,“我等已記下太子妃喜服需要整改的地方,不會影響三日后大婚典禮,就先行告退。”
“有勞。”陸清鳶笑盈盈地送她們到門口,待她們走后,她坐在床榻上,盯著桌上的鳳冠,一時出神。
那日清玉池應當就是太子殿下,只是他身上那股極淡的苦杏味,是他身上的味道,這樣一想,陸清鳶又蹙起秀眉,那日在醉香閣雖然沒看到太子殿下的臉,但那股苦杏味兒,她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冬月。”陸清鳶喚道。
冬月立即應聲,“婢子在。”
陸清鳶說:“幫我研墨。”
她在紙上畫著,將筆擱下,“把那件改改,日落前能做好嗎?”
冬月看了一會兒,點頭接過。
......
崇陽殿。
沈今硯一身白色華服,跪在高臺下,清雋的俊臉沉靜而冷漠,看不出情緒。
高臺之上,沈儒帝端坐龍椅上,目光落在跪著的沈今硯。
“沈今硯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沈儒帝重重拍桌,怒斥道:“陸家與清河漕運一案有關,為什么不上報朕,竟然草草結案。”
“官家息怒。”沈今硯緩緩抬頭,“微臣現已查明漕運案與吳立,還有陸家大家主陸懷昌一手策劃,這份是上計簿。”
說著呈上上計簿,繼續說:“上面記載他們的海運上所貪銀兩,還有,他們走私販私也一并記錄在內,望官家明察,陸懷勉并未涉及清河漕運一事。”
沈儒帝冷哼,“朕還未老糊涂!”
“微臣知錯!”沈今硯叩頭認錯,“請官家責罰。”
沈儒帝盯著他倔強的模樣,半晌,才聽開口:“來人!把太子拖下去杖責三十。”
“官家息怒。”王福海聞聲跪在沈今硯身旁,勸解,“不日便是大婚,這三十鞭子怕是會傷到殿下。”
“怎么你要求情?”
只聽沈今硯跪在地上重重叩首,“謝官家寬恕。”
他心里清楚,今日官家是想拿他出氣,只要挨過去,這事就算是過去,只要不會殃及她就好。
“拖下去。”沈儒帝冷聲喝道。
沈今硯跪在崇陽殿外白玉石板上,侍衛拿著藤條走近,恭敬拱手,“殿下,得罪了。”
藤條落下,沈今硯背脊一涼,疼得悶哼一聲,眉宇緊蹙。
侍衛一藤條抽下,他的后背上逐漸血肉模糊,鮮血滲出染紅了雪白的衣袍。
沈今硯咬牙,沒吭一聲。
白云翻滾,抽打聲停下。
沈今硯依舊腰板挺直,抬眸直視宮宇上那‘崇陽殿’三個燙金大字。
他滿眼受傷的表情,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嘲諷自己的不堪。
...
陸清鳶聽到東宮正殿那邊傳來動靜,她走出殿門外,看到正殿侍奉宮女們進進出出,忙問侍奉的宮人,“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宮人躬身回道:“回太子妃的話,是殿下又被官家責罰。”
“被罰了?”陸清鳶蹙眉思索,“殿下犯了何錯?”
宮人搖頭,“奴婢不知。”
陸清鳶抿唇,聽到宮人說了又字,繼續問:“官家總是會罰太子嗎?”
宮人遲疑一瞬,還是搖頭,“東宮有規矩,奴婢不敢妄議主子。”
“那我去看看殿下。”
宮人攔住她,“太子吩咐過娘娘不宜看到血腥場面,還請留在偏殿,別叫奴婢為難。”
按她說的,想去關心一下也不行嗎?
陸清鳶站在門口,看了正殿方向片刻,“我不去了,只是三日后大婚是不是會推遲?”
“謝太子妃體恤。”宮人回道,卻對三日后大婚典禮只字不提。
宮女奉上茶水和糕點,陸清鳶看著宮女們離去,她坐到榻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茶水入喉,她眉頭輕挑,杏眸掃過榻上的黑衣。
既然太子受傷,她就能去太子書房看看,探一探那里是不是和夢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