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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扎好后,醫(yī)生給顧澤臨敷上冰袋,讓他坐在旁邊靜候半小時,繼續(xù)觀察傷況,是否要采取進一步治療,交代完又去開內(nèi)服和外擦的藥。
笛袖剛站起身,顧澤臨立刻有了反應(yīng),她快速道:“坐好,別動。”
“你要去哪里。”顧澤臨定定看著她。
“車上有血跡,得清洗干凈。我出去打個電話。”
顧澤臨盡管不舍,也只好放人。笛袖拿著手機,快步走出就診區(qū),直到走出診室門口,她都能隱約感覺到身后的視線炙熱無比。
五分鐘,十分鐘……時間一點點過去。
顧澤臨漸漸覺出不對。他立即起身沖出去,走廊里人來人往,哪里還有笛袖的影子?
他攔住一個門外分診的護士,聲音發(fā)緊:“你有沒有看到,剛才和我在一起的女生去了哪里?”
“哦,你說那位的小姐?”護士有印象,長成這樣的不多見,回想了一下,“大概七八分鐘前就匆匆走了,好像有什么急事。”
走了?
顧澤臨僵在原地。
手上剛包扎好的傷口傳來隱隱抽痛,卻遠不及心底驟然塌陷的空落和慌亂。
她又一次走了。
在他以為終于抓住一絲縫隙,在她難得展露一丁點軟化的時刻,她又一次,不打招呼地抽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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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袖果斷離開醫(yī)院,在路口攔了輛出租。這個地段客流需求大,很快便上了車,她隨即撥通電話,把沾了血跡的車開去徹底清洗保養(yǎng)。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顧澤臨的意圖很明顯,多半要借這回傷勢賴上自己,他的手傷沒有一兩個月好不利索。可她沒心思陪顧澤臨玩求關(guān)懷求照顧的戲碼,把人送到醫(yī)院已經(jīng)是出于仁義,畢竟這傷不是她造成的過錯。
等顧澤臨回過神,很快發(fā)現(xiàn)她一走了之,多半又會去到她家繼續(xù)蹲守。他有傷在身,笛袖沒辦法跟他來硬的。
道理說不通,又不能動手驅(qū)趕,兩相爭執(zhí)下一定會有一方先妥協(xié)。
笛袖不想這樣輕易地被他含糊過去,有些事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揭過。
有家不能回,笛袖只好臨時“投奔”自己母親。
季潔結(jié)束工作后,到家看見她,很是高興,母女倆吃了頓熱鬧的晚飯。
笛袖當年讀研前,提早半年多去了歐洲,季潔起初不知情,直到春節(jié)前才發(fā)現(xiàn)女兒已不在國內(nèi),那會兒笛袖正在瑞士巴塞爾旅居,她再次回到這座安靜的邊鎮(zhèn),享受當?shù)氐木幼∩睿彩窃诮^佳的自然風光下,慢慢梳理亟需安寧的心境。
之后季潔出差,有順路母女見面,偶爾得了空暇,她也會專程去蘇黎世陪伴女兒一段時日。
兩年多的時間里,笛袖始終不愿回國。每逢假期,她不是在外旅行,就是宅在老城區(qū)的公寓里寫論文。
季潔對此有些許模糊的猜測。
在得知笛袖和顧澤臨分手后,季潔著實驚訝了一回。女兒親口說,因為異地戀感情不合而分開,她將信將疑——笛袖的表現(xiàn)不像是正常分手,而顧澤臨沒能像承諾的那樣同去eth上學,也證實了這一點。
但兩個年輕人不歡而散,是明擺的事實。
碩士畢業(yè)后,笛袖終于回到江寧陪她,季潔心底自是欣喜,女兒就這么在她身邊住下。
但季潔隱隱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
次日一早,保姆告訴她外面來了位客人,姓顧。
季潔微微一怔,“姓顧?看著年紀不大?”
“是呀,就是以前上門過的……好像是哲哲的男朋友。”保姆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想。
“哲哲起了嗎,她怎么說。”
保姆復述時帶點尷尬:“說是別理他,當作沒看見。”
笛袖要晾著他,但顧澤臨的身份……季潔卻也不能真當他不存在,那樣太失禮。
車子駛出院門時,季潔瞧見自家黑色鐵藝大門旁的道路邊,停著一輛黑色商務(wù)車。
盛夏暑熱,顧澤臨穿著輕便的短袖下褲,依靠在車邊,修長的胳膊、小腿敞露在空氣中。他唇色有些發(fā)白,眉目間難掩低落的失意,右手上竟纏著厚厚的繃帶。
“停車。”季潔吩咐司機,車身放慢停在門口。顧澤臨很快抬起頭,后窗緩慢降下,對上季潔深邃的眼眸。
季女士矜持地頷首,他領(lǐng)意,抬步走上前。
“聽說你們分手了?”
一針見血的直白話語,令顧澤臨面色更顯幾分蒼白。
“看你的樣子,像是來求復合的?”季潔不了解過去發(fā)生的齟齬,對待顧澤臨還稱得上客氣。
顧澤臨抿起沒什么血色的唇,“我和她有些事還沒談清楚。”
“從人情世故來看,我應(yīng)該幫著你說好話。但作為母親,我女兒不想見你,我要尊重她的意思。”
“手傷著了,就在家好好養(yǎng)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