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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眼下并不是英國大學的放假時期。
雖說顧家不差那張學歷,更不靠此爭兒孫臉面,但乍聞顧澤臨兢兢業業,邊倒時差邊刻苦學習的樣子,讓笛袖忽然冒出個網上的流行梗。
——什么學還要本少爺親自上。
但這種玩梗行為,她不可能當著顧澤臨的面說。
更不解的是,笛袖有些奇怪:“既然要上課,你這會兒不在學校,回國做什么?”
顧澤臨眼神暗了暗,深藏銳意一閃而過。
他很快調整好情緒,不經意笑了下,“這個問題,和晚上在走廊我向你請求的事情相關。”
“這倆個是一件事?”
“算是吧。”他隨口道。
笛袖若有所思,回憶片刻想到顧澤臨將她想打聽的周晏私事盡數告訴她,而作為交換,她需要給他解決一個困擾。
顧澤臨在等水晾涼一些,她這么干坐著被人看著吃飯,也吃不下去。
他在跟前,笛袖沒有動筷打算,索性手臂搭在臺沿,擺出安靜傾聽的姿態。
“你是要現在和我展開說說嗎?”
餐桌吊燈一盞橘黃,營造溫柔的視覺效果,暖融融的光線下,她好像沒那么清冷,水墨畫似勾勒出的眉眼柔和婉約,透著少見的知性美。身上氣質與二十歲女生常見的雀躍活潑、對什么事物都持有躍躍欲試的新奇不同,冷靜且從容,像河底經水流打磨過千百遍的石頭。
讓人忍不住相信,任何難題都不會困住她,任何煩惱在她那不足以成為煩惱。
付瀟瀟如此,兩年前的他更是。
侵入這類人的心防談何容易?顧澤臨今晚只是想和她多獨處片刻,考慮到她需要吃些食物,他改口道:“下次。”
“這里不合適。”抬眼往黑暗的樓上指了指,示意還有旁人在場,而顧澤臨明顯不想讓其他人打聽。
“下次約個時間,我們再談談。”
那杯滾燙熱水被顧澤臨帶上樓。笛袖吃完面后收拾好廚房,回到房間,付瀟瀟已經醒了,坐在床中央,腰部以下至腿擁著被子,每天打理蓬松濃密的一頭及腰深棕長發散亂,眼睛半睜不開,狀態還很迷蒙。
看到笛袖開門進來,意識模模糊糊還在找人的付瀟瀟問:“大半夜的,你去哪啦?”
“去煮了夜宵。”
“有多的嘛?”付瀟瀟基于身體本能,下意識問道。
“沒有。”笛袖靠在床沿坐下,擰開小夜燈,“想要的話我可以再做一份,你餓不餓。”
略微刺目的亮光讓付瀟瀟瞇起眼,隨即清醒過來,付瀟瀟捋開擋臉碎發,“算了,這么晚吃東西會發胖的。”
她身材管理很嚴格,多吃一口冰淇淋巧克力,眼睛都要盯著體重秤上的數字,心里飛快計算包裝袋上的卡路里換算成去健身房運動是多少時長。
“怎么突然醒來了?”
“我睡到一半渾身發熱,一直在出汗,熱得受不了。”付瀟瀟往臉上扇風,“還不能打開窗透氣,快悶死了。”
酒精積壓身體產生燥熱,又不能圖痛快洗個冷水澡,付瀟瀟醒來時身邊沒人,艱難爬起來從床頭柜抽屜翻出遙控器開空調。
制冷機運作呼呼吹出涼風,十一月深秋天氣特別清爽,室外夜晚氣溫才10c,但住在半山腰的壞處是不能通門窗,會招一些蚊蟲螞蟻爬進來。
醉酒的人容易口渴,笛袖提前猜到付瀟瀟中途會起來要水喝,所以帶了水上來。
付瀟瀟眼睛一亮,接過咕咚咕咚喝完整杯水。
她解了大半口渴,再看笛袖的眼神滿滿都是感動:“你怎么這么好啊,又細心又會照顧人,我簡直愛死你了!”
笛袖輕噢了聲,“難道不是覺得我方便照顧你,才專門要求和我睡的嗎?”
付瀟瀟否認:“當然不是,我哪里是這種人。”
“我以為你今晚要和周晏睡。”
笛袖摸著發尾,漫不經心說道,一句話把付瀟瀟準備狡辯的言辭摁進喉嚨里。付瀟瀟一愣,臉上蔓出紅暈,像被踩著尾巴一樣應激咋呼起來。
她推了笛袖一把,力度不重,聲音很是惱羞:“你正經點,說什么有的沒的呢——”
聲音越到后面越低,近若蚊蚋。
“到底有沒有,你們不清楚?在我面前打啞迷。”笛袖淡淡瞥她一眼,“下車的時候,周晏眼刀子快把我切成碎片了。”
“……”
付瀟瀟聽完整個人呆住。
“他不至于吧……”
“哪里這么小氣,我又不是跟別人——”
眼神亂飄,她心不在焉地輕喃著,忽地撞見笛袖眼眸含笑,付瀟瀟靈光一閃醒悟過來:
“你誆我是不是?根本就沒有這回事。”
笛袖狀似無辜,“我什么也沒說,是你自己急著講出來的。”
付瀟瀟被擺了一道,氣得牙癢癢。
她心里藏不住事,稍微一戳就抖摟個干凈,懶得再遮掩:“你當我今晚閑得發慌,非要和你睡嗎。”
說好聽點,空房間多得是她倆一人一間都沒問題,往難聽了說,她和葉笛袖還沒好到姐妹情深擠著睡一張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