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七星巖的人盡數被擒,白鹿宮的火還沒燒成不可挽救之勢,便被早有準備的弟子撲滅了。葉青來找師尊稟報,一低頭就瞧見斷了條胳膊的劉堂主凍得渾身發青,還在抽搐著。從他的口鼻和創口中涌出大股大股的血。葉青有點不忍直視,問師尊該如何處置。蕭煥望了劉堂主一眼,手下利劍毫不遲疑地貫穿了這人的腹部,利落地斬碎了他這條爛命。
郁蘇凍得嘴唇發紫,蕭煥自知他這樣自己要受一半的責任,卻也不懊悔——至少他什么都想起來了。
裹緊厚厚的棉被里,又接連喝了幾碗熱姜茶,郁蘇身上的溫度終于回升了些。蕭煥屏退了一圈人,屋里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郁蘇喝茶的時候低著頭,蕭煥站在他床前,順勢揉了一把他的頭。
郁蘇被他一碰便抬起頭來,四目相對,沉默了半晌,還是蕭煥先開了口:“你怎么出來的?”
郁蘇甩甩腦袋:“聽見有水聲,鑿穿了山壁被沖出去的。”
一句話輕描淡寫地就帶過去了,蕭煥不太滿意。郁蘇卻無論如何不肯詳細說了——他把謝明秋的棺蓋砸了,敲成尖銳的冰凌,貼著土墻聽隱晦的水流聲,不間斷砸了一晚上才開出個洞口來,擠著身子鉆進洞里,還沒等站穩就被湍急的水流一路沖走了,他沒少嗆水,被水流拍得頭昏眼花。
“我倒是想問問你,”郁蘇轉過頭去,一雙眼睛瞇起來盯著蕭煥,有那么點興師問罪的意思,“拿著醉珠筆畫了那么多幅謝明秋,你知道我到底是哪一幅嗎?”
蕭煥也皺起眉來,做出一副努力思索的樣子,過了片刻,他不假思索地說:“上元節那幅。”
其實是瞎編的,他哪里還記得什么時候畫了哪一幅。
郁蘇也是為了逗他,根本沒想求個答案。聞言他終于笑了,笑得見牙不見眼,止都止不住。沒過一會兒就笑得嗆住,劇烈咳嗽起來。
蕭煥將他摟進懷里,順著他的后背輕拍,拍著拍著郁蘇止了咳,渾身發起顫來。蕭煥捧起他的臉,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盛了一汪湖,此時湖水從他的眼里連綿不斷地流出來,晶瑩的淚水滑過眼睫和鼻梁,劃過臉頰和唇線,最后落到蕭煥溫熱的手掌里。
他兩鬢的白色似乎增多了,變得格外扎眼。郁蘇的手指撫上蕭煥的臉,一寸寸撫摩過經歲月侵蝕過的皮膚,撫摩他臉上多出的紋路和斑白的發絲。
郁蘇突然意識到,這個人四十多了。
而自己的時間被停滯了有二十年那么久,久到似乎無論如何都趕不上這個人老去的速度。
這么想著他便說出口了。蕭煥微微一愣,隨即對他溫柔一笑,將他整個人擁進懷里。
“還不算晚。”
傳說那醉珠筆可繪山海,倒乾坤,造萬頃宮室。
亦可生死人,肉白骨。
他環著懷里的人,想:還不算晚。
總算不是騙人,總歸算是求仁得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