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熄著燈,黑魆魆一片。
看來是睡了。他心中不免失落,無法,只得站在原地將那緊閉的窗子看了一會兒。
過了片刻他卻覺出點不對勁來。他聽葉青那個嘴上沒把門的抱怨過幾句,蕭煥平日并不早睡,若睡了也該是將門從內拴緊的,葉青習讀武經經常至半夜,每遇瓶頸便去找他求解,總被隔在門外。
而此時蕭煥那間房的門卻是微微向外敞開的。只開了一條縫,若不是郁蘇眼力好,又盯了老半天,恐怕也看不出哪里不對。
他遲疑半晌,內心天人交戰,一方正鼓動著他推開那扇門,往里走去;另一方卻在拼盡全力反駁,想要拉住他即將脫韁的理智。
恰巧這時,屋內好像有什么東西倒在了地上,咚的一聲,驟然炸響在萬籟俱寂的夜里,將他的理智炸了個體無完膚。
郁蘇再不遲疑,頃刻間便躍至屋內。屋里沒點燈,只有月光透過窗沿灑下幾縷清輝。
他本以為那聲響是蕭煥弄出來的,便喊了幾聲,誰料屋內靜悄悄的,并沒有人應答,也無任何細小窸窣之聲。
他心中一緊,心道不會是進了賊吧。又覺得這想法十分可笑,堂堂白鹿宮的掌門,誰敢貿然闖進他的居室里行偷盜之事?
沿著屋內墻壁走了幾步,前方便是蕭煥的臥房了,這扇門倒是緊閉著,不留一絲縫隙,也不知那人在不在里頭。郁蘇又靠近了幾步,倒是先看到了那制造聲響的罪魁禍首——一個翻倒在地的箱篋。它正放在書架下方,似是因書架頂部的什么東西沒放穩,掉下來將它砸了個正著。箱子里面的東西盡數掉出來,雜亂地鋪了滿地,無處落腳。郁蘇借著月光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拾起一件——是一卷畫軸。
他轉而去看其他掉落在地的物什,發現無一例外,都是些裝幀完好的畫卷。一時間心中驚奇,沒想到武學宗師還有這等雅興。他好奇心起,著實想看一看蕭煥的畫技如何,若是不如自己,還可多一樁與他玩笑的事情。
只是郁蘇到底知禮,不敢隨意打開畫軸。他頓了頓,還是擼起袖子來,準備幫蕭煥整理一番。沒成想手剛碰到那卷畫軸,背后便突然響起個低沉的聲音。
“在此作甚?”
正是蕭煥的嗓音。郁蘇被嚇得手一抖,手中畫卷落地,抖了開來——
他便看清了那幅畫。
蕭煥的畫技是很好的。紙張微微泛黃,應是有年頭了。紙上落一翩翩公子,素衣白衫,腰間佩一寶劍,烏發如云高高扎起,眉目清明,如山間月。
竟與他的容貌有八分相像。
落款是蕭煥龍飛鳳舞的字跡:乙酉七月七,明秋生辰,蕭煥醉作。
恰是十二年前。
郁蘇如遭雷擊,仿佛被一捧冷水從頭至尾澆了個遍。他遍體生寒,顫抖著抬頭去看不知何時繞到他身前的蕭煥。那人神情依舊平靜,沒有絲毫要解釋的樣子。
一時間記憶里許多零零碎碎的語句浮出水面,扎得他體無完膚。
“貓狗之類的活物,畫之也可成真?”
“是。”
“可曾畫過人?”
郁蘇心中突然沒來由地升起一絲怒意,那怒意逐漸高漲,成滔天之勢。他猛地將手中的卷軸扔下,換了另幾幅,緊盯著蕭煥的眼睛拆開。
甲申中秋,竹柏映月,如見故人。隨筆戲作。
壬午清明,有雨,招魂。
壬辰上元。山下彩燈萬盞,又一新謎甚有意趣,待余折紙與君賞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