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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營占據著曾經開陽營精心選擇的寶地:景荷坡。那是進入皇城的大門外的一處高地,如虎踞龍盤一般,實在易守難攻。禁軍營修建了一東一西兩個高臺,以供統帥發號施令、指揮全軍。
應遙率領的鳳棲寨兵正在坡下集結。若不毀掉這兩座指揮高臺,她們在開闊地帶的沖鋒無異于以卵擊石,只會平白折損性命。
那兩處高臺均由木材搭建,火攻是最好的方法。阿石這支小隊有十二人,均輕騎簡裝,帶了火箭、火油、火折子等等。
靠近坡底,阿石低聲喝道:“分列。”
十二人的小隊立刻分為兩支:春筱帶領五人向東,攻東高臺;阿石帶領五人拐入西邊的小徑,攻西高臺。
西高臺的輪廓已隱約可見,阿石心中更加掛念起無鋒來。
心煩意亂間,她卻似乎看見前方的小路上有一抹隱約的微芒。
似有……銀光一閃。
“停!!!”阿石大吼一聲,將身體重心全部后壓,死死勒住了馬韁。
馬兒們前蹄騰空,生生止住了疾馳的步伐。阿石定睛一看,心中一緊:一根繃得筆直的絆馬索就在前面,離馬腿不到三寸。
!!!
若再晚一秒鐘,此時她們六人早已經人仰馬翻。
阿石來不及細想,立刻將雙鉤槍橫在胸前:“變陣!”
小隊呈防守陣型散開,六匹馬兒背向彼此圍成一圈,形成一個鐵桶陣。
果然,聽到林間傳來一陣令人悚然的低笑:“有點本事嘛……”
幾個黑色的身影從林間緩緩步出。
不是禁軍的服飾。看那行頭做派,是緘司。
阿石顧不上想緘司怎會在這里,更顧不上想分路而行的春筱是否也遭了埋伏。她怒喝一聲便催馬上前,雙鉤槍挽了個漂亮的花,直取領頭那人的咽喉。
那緘司死士竟不退反進,一低頭躲過阿石的槍,持一柄匕首順著槍桿刺上來。阿石將長槍末端猛地一攪,這才擋住。
另一名死士又撲了上來。
“我來攔住他們!!!你們快去!!!”阿石以長槍橫掃,借著馬兒沖鋒的勁頭,將來人抽下馬背。
可誰知,這群緘司的怪物竟像沒有痛覺一般:被抽下馬背的人明明已口吐鮮血,卻順勢抱住了一個姊妹身下馬兒的后蹄。戰馬受了驚,瘋狂地尥起后蹄。那馬背上的姊妹猝不及防,在劇烈的顛簸中被甩下了馬背。
“這邊!”
阿石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將她撈上自己的馬背。那姊妹也反應迅速,借力在空中一個翻身,面向左坐在馬背上,抽刀防住了阿石的左側的攻勢。阿石心領神會,雙鉤槍向右一刺,打算突圍出去。
戰馬感應到主人的死志,長嘯一聲,載著兩人的重量,向右猛沖,硬從重重刀影中撞出一條血路。
而在她們身后,剩下的幾名親衛也已殺紅了眼,正用身體擋住后續圍上來的緘司死士。
阿石原以為這合力一擊能撕開缺口,可她終究低估了緘司。
“噗呲!”
她的雙鉤槍確實刺穿了右側一人的胸膛,可那人非但不躲,反而向前猛撲,用雙臂死死箍住了雙鉤槍的桿身。任阿石如何回拽,槍都無法拉回。
與此同時,向左側坐的姊妹發出一聲痛呼:三柄長刀同時劈下,她雖然擋住了兩柄,卻被第三柄刀在肩頭帶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根本走不掉。
“喝啊啊啊啊啊啊!”阿石大吼一聲,竟以雙鉤槍生生將那具沉重的尸身挑向半空,隨后瘋狂揮舞起來,硬生生抵住了緘司的攻勢。
緘司剩下的死士見勢如此,也不再急于硬拼,而是借機后退了幾步。他們蟄伏在黑暗中,觀察著這支幾乎耗盡氣力的小隊。
阿石也趁此間隙,迅速收縮防線,余下的五匹馬再次背靠背布成鐵桶陣。
她匆匆回頭環視一周,六個人都在,只是身上均掛了彩。而緘司余下的人……還有四個。
拼上全力硬沖,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阿石正準備發號,卻聽見一名緘司死士惻惻笑道:“你以為解決了我們就行嗎?我已傳了號令,不出半炷香,禁軍的支援就到了。”
眾人抬眼望去,遠處景荷坡的高地上,果然人影憧憧。
作者有話說:
1. 上一章寫作話的時候光顧著大爽特爽了,所以沒好好說……我設計了玄容必須手刃親骨肉,這是我想要給這群怪物的懲罰。他殺了無鋒的母親,所以他必須骨肉相殘、殺了骨肉也沒用、最后痛苦而死。
老玄容是一開始就想殺兩個男兒的嗎?不是。
如果他本身就沒打算保住俘虜男兒,他完全可以派幾個死士來拖住楚無鋒,自己去男皇帝身邊護駕,數量優勢嘛,總能拖住,何必親自來?
如果他本身就想殺叫“影”的那個,也完全沒必要帶他來,何必要在無鋒面前殺?
他手刃兩個男兒的決定,幾乎是瞬間作出的:看俘虜男兒不中用還被當肉盾,才決定殺;看“影”拖后腿且負傷,才決定殺。
此人的狠辣不僅體現在能殺親生骨肉,還體現在飛快地決定了殺親生骨肉。
這不就是南泉社會最愛玩的那套君臣父子么?哈……什么當了太子(特指男太子)就會兵變,還有生一堆兒子再慢慢殺的男皇帝,歷史上多了去了。
2. 我真的覺得阿石這段打得非常爽(對不起我又寫著寫著自嗨起來了):發現絆馬索,雙人并騎的應變能力,突圍的勇氣,以長槍挑起敵人尸身揮舞,野性與力量……
3. 今天在網上刷到一段我覺得有幫助的話,分享給大家:“贊美先醒的,包容后醒的,鼓舞竭力醒來但還是不得不犯困的,無視或者說鄙夷非要裝睡的,哀悼并銘記死者的身軀,以及對假寐投敵的上去兩腳踹斷。”出自小紅書用戶@作曲家冷門手法玩家。
我是認可的,每個人都受到了社會上無處不在的規訓,我也是上到大學才接觸辱女詞、脫美役等等概念,用了幾年的時間逐漸醒來。我不想太苛刻……我喜歡寫各種女人的故事(只要不是敵方輔助,即假寐投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