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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容難得現身,若只是跟隨……她心中偏偏卻生出一種不甘。
她還是想與之碰一碰。
終有一天,她要手刃這些人。既今日遇見,那便沒有不先摸清深淺的道理。若能生擒對方,是最好的;倘若不行,求個全身而退,也未嘗不可……
無鋒知道自己做出這樣的決定,恐怕是有些沖動。可她又覺得氣血凝在頭上,干脆心一橫,抬手拉了拉覆面的紗,便跟了上去。
見玄容行得飛快,無鋒心中愈發警惕。她記著與長淵的約定,不敢走得太遠;于是,玄容剛剛拐進一條無人的巷子,她便跟得更緊了些。
玄容恍若不知。
無鋒尋了個堆放著雜物的地方,借力一躍而起,揮刀向玄容劈下!
誰知玄容竟像背后長了眼睛一般,向右一閃,刀鋒貼著他的肩側落空。
楚無鋒心中一沉,太快了。莫非對方早有覺察……?
她來不及細想,身體已本能地作出反應:落地后順勢一個翻滾,反手揮刀砍向玄容的脛骨。
玄容卻不退反進,踏著無鋒的刀,借力一躍而起,一個橫踢向著無鋒的頭掃過來。
無鋒大喝一聲,向后急退數步,方能堪堪避開。二人之間拉開一段距離,她這才得以立定,觀察眼前人。
果然,此玄容非彼玄容。
他并未以紗覆面,吊梢眼,薄唇,高顴骨,面相冷硬……最重要的是,他看起來也不過三四十歲。
宮變至今,已有三十年……對面這人似乎有些年輕了。
玄容冷哼一聲,開口道:“又是自不量力的女人嗎?”
無鋒不答,只是舉起刀,橫在胸前作預備式。
玄容挑釁地勾起嘴角,譏諷著:“哈……還知道用黑紗覆面,你必定是玉衡社的人。知道我為什么不覆面、不怕你們這群茍延殘喘之輩看嗎?”
無鋒挑了挑眉,調整著最適合戰斗的呼吸頻率。
玄容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因為……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話音未落,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以極快的速度向無鋒直刺過來!
實在是太快了。無鋒不及閃避,強行屏住呼吸,刀鋒一橫,硬生生架住。
“錚!——”
兵刃火星迸濺,無鋒虎口一麻。
下一瞬,玄容卻又轉了刀鋒,貼身而上。
這不是尋常的搏斗路數。玄容的身法極快,步伐卻近,幾乎是往無鋒的出刀間隙里擠,緊緊貼著無鋒出招,每一步都在逼退她,每一步都在壓她的空間。
饒是久經沙場的無鋒,也無法完全看清玄容的刀法,只好連退兩步,不停地揮刀,抵擋玄容的攻勢。
玄容找準了無鋒的破綻,那把匕首緊緊貼著無鋒的刀背滑過,直取她的面中。
無鋒一歪頭,匕首刺中了她的肩頭。她猛地收腕,回挑長刀,玄容這才被逼得收回匕首。
二人在小巷中翻轉騰挪,刀光在方寸之間來回撕扯。
玄容突然冷笑一聲,他手腕一抖,匕首脫手而出,向無鋒飛來。
無鋒本能地揮刀砍開,卻在那一瞬察覺不對:這拋擲匕首的力道,有些太輕了。
她剛要后撤,玄容卻已經如鬼魅般貼近,一記肘擊狠狠打在她胸口。
無鋒胸腔一震,強行咽下血氣,反手一刀劈向玄容肩頸。
玄容抬手硬擋,刀深深砍入他的小臂。
二人同時后退半步。
無鋒正欲再攻,卻見玄容突然壓低身形,整個人貼地掠過來,一腳掃向她的支撐腿。
太快了,實在是太快了。
雖然無鋒躍起避開了那一腳,可也被迫失了重心。
就是這一瞬,玄容一腳正中她的腹部,力道狠辣而精準。
無鋒只覺得的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飛去。她重重撞在周圍小巷的墻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她倒在巷中,掙扎著向后挪動,把后背靠上墻壁。
玄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不錯。能和我打到這個程度、還傷了我,不錯。”
他獰笑著走近來,語氣里已沒了防備,只剩下篤定的輕蔑:“可惜了。來,最后陪你玩玩。”
無鋒背靠墻壁,低著頭,右手仍握著刀,卻似乎再也沒有了揮刀的力氣。
玄容抬起腳,踏住了無鋒握刀的右手。
骨節發出恐怖的聲響。
無鋒悶哼一聲,卻仍不肯放開握刀的手,也沒有再掙扎。
玄容此時已完全篤信無鋒再無反擊之力,只是對她的頑強還有些不耐與惱怒。他俯身下來,冷笑道:“還撐?我來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