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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鋒嘴角微微勾起:“哦?軍師不如說說看?”
令雨也笑了起來:“將軍,你說,這會瞬身術、又能獨自支持緘司運轉的玄容,到底是幾個人?”
無鋒一怔,旋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鳳棲寨軍師!”
令雨收斂了笑意:“此時沒有證據,將軍不愿妄言結論,我明白是擔心驚動了各姐妹、擾動了調查方向;請將軍放心,沒有根據的話,我也不會大肆散布。不過,我鳳棲寨是長公主殿下手中最大規模的山寨,素有‘眾寨之首’的名聲,我自會遣信,委托各方山寨留心緘司的探子,若能再擒得幾個,就可以驗證了。”
無鋒翻身上馬,又回身一抱拳:“有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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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無鋒剛一回到府中,翻墻潛回了內院,便見阿石端坐在屋中,正讀著兵書。
一見無鋒進來,阿石便放下書、開口問道:“路上沒出岔子吧?”
無鋒搖搖頭,又卸下斗篷遞給她:“阿石,在府中操勞了一整日吧?辛苦你了。”
阿石接過斗篷,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包:“不辛苦,倒是有兩個不錯的消息。”
無鋒坐在榻邊,接過那小包,打開一看,凈是些混了草籽、還生了霉的粟米。她皺眉問道:“這是……?”
阿石又遞來一封信:“你的舊部從邊關送來的回信。”
【楚將軍親啟:
蒙將軍掛念,謹以軍中近況,具陳于前。
自將軍奉詔回京之后,朝廷所撥軍糧,多混有沙石泥土。近日,先兵部尚書遇刺,如今軍糧皆如信中所附,未敢加工,只為將軍一觀。
天氣轉冷,舊甲補而復補,傷藥缺而又缺。軍中多以本地藥草權且支撐。
然行伍之人,不敢言苦,軍心仍未散。吾等常常懷念隨將軍鎮守之時,今昔對照,更覺分明。
眾人心中所念,非官爵榮華,亦非封賞富貴,只盼有人肯為我等計長久、顧生死。
將軍昔日教誨,軍中未敢忘。邊地諸事,仍循舊例,不曾妄動。
風雪將至,邊關自守。眾人謹候將軍示下。】
無鋒看完信,久久不語。
她將那袋霉粟包好,又將那封信放上燈燭,看著火舌卷上信紙。窗外風聲呼嘯,仿佛自邊地而來。
阿石坐在她身邊,也不動聲色。
半晌,無鋒終于開口:“這封信對我們來說……的確是好消息,邊軍算是穩住了,男皇帝只剩緘司、還有禁軍,也不枉我們費心殺了那老尚書。只是,邊地的冬天苦寒,若靠這樣的糧草軍資,怕是要死不少人。”
阿石卻目光灼灼:“不必擔心。男皇帝和他的天下,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無鋒抬起頭:“你說得對。長公主已然暴露,我們再無轉圜的余地。該快了。”
她頓了頓,又問道:“你說有兩個好消息,第二個是什么?”
阿石從懷中取出幾張記錄,遞給無鋒:“今日,我四處走訪、盤查各處驛館,又去坊間巷尾探聽,發現不少地方的信鴿都被打落了。但好在,落點雜亂無章,未見特定目標。”
無鋒聞言,吐出一口氣,神色終于稍稍松快些:“緘司這是在亂打,恐怕他們也沒有什么準信。目前,將軍府尚可作為屯兵的據點。”
阿石點點頭:“是。今天別院如何,有什么新消息?”
無鋒便講了自己對玄容的猜測。阿石聽完,深以為然。
二人聊了許久,最終,還是不可避免地憂心起了長公主。
無鋒向窗外望去,一只叫不出名的飛鳥正從窗外劃過。
那些來自北地的云山雀落在涵光宮院中的假山上,啁啾兩聲,又振翅飛了出去。
男皇帝坐在聞岑對面,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狠意:“柔嘉,你在自己宮中閉門思過這么多時日,你還是沒有什么同朕說的嗎?”
聞岑面上流露出無辜又困擾的神色:“皇兄……臣妹著實不知緣由,但請皇兄明示。”
男皇帝冷哼一聲,聲音陡然拔高:“明示?你那本賬冊中,條條目目的地址,怎的都是玉衡社的據點?若不是朕的人去查了,朕竟不知,你這毒婦竟妄圖動朕的江山!!”
聞岑此時也終于不再遮掩,神色重又變得冷峻:“哈……原來如此。既然皇兄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必隱瞞了。皇兄,你方才說我動了江山,便是毒婦,那你當年呢?”
男皇帝聽她這樣說,氣得霍然站起身來,怒吼著:“朕當年是整肅朝綱,把原本就是朕的天下拿回來!豈容你們這群癡心妄想的女人霸占!”
聞岑也立起了身子,氣勢絲毫不輸:“笑話,我竟不知,這江山難道寫了你腿間那二兩肉的名字?男人要得,怎么女人就要不得?”
男皇帝目眥欲裂:“來人……殺了她……給我殺了她……”
聞岑卻只是冷笑一聲,聲音低了下去:“皇兄,你低聲些、消消氣吧。那些說你仁慈、不肯戕害手足的話,在朝堂上哄哄群臣也就罷了。如今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不如捫心自問:你,真的敢殺我嗎?”
男皇帝果然噤了聲,卻仍然死死盯著聞岑。
“我母親背后有多少宗室舊脈,如今朝堂之上又有多少她的勢力?你倒是想全殺光,可殺得完嗎?更何況,你的身世……哈,我倒是不介意給天下人一個驚喜。”
男皇帝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最終,他猛地起身,怒氣沖沖地拂袖而去,一邊走,一邊朝身邊的宮人咆哮:“把她看嚴了!……我倒要看看這賊婦在涵光宮中,還能掀起什么風浪!”
殿門合攏。
聞岑仍然站在原地。很快,一層層陌生的宮人重新圍攏上來。
她重又轉過身去,緩緩坐下,斂息凝神,思索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