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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何確定給出情報的人是你?”
“我們的字跡,頭兒都知道。能面對面交接的時候,也會查驗(yàn)腰牌。”
“上次見玄容是什么時候?”
“您剛回府時,他來命我嚴(yán)加監(jiān)視,尤其留意將軍身邊的人。他還說安插了人監(jiān)視您的書信,不過沒說是誰。”
“昨夜的暗號?”
“咬定青山不放松。”
“再往前一夜呢?”
“掘地三尺有余糧。”
無鋒低聲一笑:“不錯,記得很清楚。”
她繼續(xù)問道:“你在本將府中,究竟領(lǐng)了什么任務(wù)?至今傳遞出去了多少情報?”
孫琦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最初,是查家譜,說您不是楚家親生的,要我查證。我查了很久,沒有證據(jù)。后來,就是監(jiān)視,傳出去的也就是些……您每日出入的時辰、人際往來……還有近來將軍府物資調(diào)動的情形……”
“你們的下一步是什么?”
“小人尚未接到另一步指令……真的,真的!頭兒行事一向謹(jǐn)慎,通常只下一步一策。”
無鋒審視著他,半晌才道:“很好。”
……
她又問了許多問題,孫琦一一作答。
她沉吟片刻,又問:“現(xiàn)在還能握筆嗎?”
孫琦小心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可以的。”
“那就好。”無鋒從懷中掏出兩張空白字紙、一支墨筆,“我說,你來寫。本將從別人手中截獲了你遞出去的情報條子,這才抓到了你,對你的字跡、情報的格式一清二楚。你若膽敢在紙上耍花招,后果你清楚。”
孫琦連連點(diǎn)頭:“是,是是!小的不敢耍花招!”
不多時,孫琦便在無鋒的口授下,寫下了兩張字條。
第一張:【將軍臥病,連日不出。】
第二張:【將軍似在募兵,將軍府西南角有蹊蹺。】
無鋒盯著那兩張紙片刻,點(diǎn)了點(diǎn)頭:“還算乖覺。”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紜賢仿制的解藥:“孫琦,你還是個可救之人。服下這枚藥,便可續(xù)命一天。晚些時候,自然有人給你送飯。”
孫琦幾乎是撲過去捧起藥丸,含淚咽下,嘴里連連顫聲道:“謝將軍……謝將軍不殺之恩……”
那藥丸剛下肚,阿石便上前取出繩索,再度將他的雙手縛住。
孫琦不敢多言,只是低下頭,認(rèn)命地坐好。
無鋒同阿石帶著口供與字條出了門,一看天色,正是晌午時分,而別院中卻空無一人。二人心中略感疑惑,便轉(zhuǎn)往大堂查看。
一入門,便見眾姊妹正圍坐在一處,傳閱著兩三本冊子,人人神情專注,或沉思,或小聲討論。
令雨見她們進(jìn)來,起身笑道:“將軍,我昨日又制了幾份冊子,或許可在軍中推行。見將軍尚在審問,便經(jīng)元敏前輩首肯,先給眾人傳閱了,望將軍莫怪。”
無鋒擺擺手:“軍師,我怎么會怪你?昨晚那本冊子,我已略讀一遍,覺得精妙得很。這幾日我正想著要抽時間細(xì)讀一讀、方便推行呢。”
令雨答道:“將軍不棄,我已是榮幸。”
無鋒環(huán)顧眾人,又道:“算起來,距紜賢前輩給周捌喂藥早已經(jīng)有了一炷香的工夫,那藥……可見效了?”
紜賢從角落站起:
“方才春筱帶我去看了。病患尚未痊愈,但那解藥顯然已有了效果。他呼吸通暢了許多,能進(jìn)食了,甚至還能說些模糊的話。看來我對藥性的判斷并無差錯。
“這緘言藥的藥性并不復(fù)雜,卻在相生相克上做了極巧的布置,能精準(zhǔn)麻痹咽喉、阻滯氣息,久不用解藥,便會窒息而死。好在,關(guān)鍵成分不過數(shù)味,解藥亦不難得。”
應(yīng)遙聽著,皺起眉頭:“那群人竟以此等手段控制自己人,真是畜生啊。”
元敏這時才放下冊子,抬頭問道:“孫琦那邊呢?審得如何?”
無鋒將剛剛問出的供詞和判斷一一道來。
“情報仍與周捌所述相符。玄容,緘司頭目,行蹤隱秘,只有下發(fā)任務(wù)時才會露面。身材中等,非高大之人,形貌普通、偏于中老年,極其精悍、武功高強(qiáng)。
……
“孫琦那邊補(bǔ)上了一些細(xì)節(jié),算得上與昨日周捌的情報互為印證。不過孫琦仿佛年輕些,在緘司的時日不長,午后可再審一審周捌。”
眾人聽后,議論紛紛。
無鋒突然提高了聲音,打斷了眾人紛雜的討論:“我們可以用計讓玄容現(xiàn)身。”
令雨扭過頭來看著她:“將軍的意思是……制造一個他不得不親自下發(fā)任務(wù)的局面?”
無鋒點(diǎn)點(diǎn)頭:“正是。按供詞所言,玄容唯在‘任務(wù)發(fā)布’或‘重大變動’時才露面。既然我們不能更動其常規(guī)安排,只能制造‘突發(fā)情況’。”
元敏若有所思:“此計雖妙,卻難處頗多。若要引他出手,須得有讓他感興趣的情報。周捌這條線已斷,我們只能通過孫琦那條線給他傳遞,而孫琦又安插在你府中……只怕會將你自己也一并暴露。”
無鋒抿著嘴,沉默片刻,又道:“以如今的情況看,唯有捉到他,才能破局。緘司眾人都是棋子,沒有一個知曉完整的情報;玄容是唯一能掌握全盤計劃的人。我不怕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