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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調(diào)整了一下狀態(tài),思索了片刻,問道:“那被太子冒犯的宮嬪呢?”
暗衛(wèi)面露難色,壓低了聲音:“那宮嬪是李貴妃。坊間傳言,她出身低微,先前是宮女,卻受盛寵。事情一出,當(dāng)場便被賜死了。”
楚無鋒垂下眼睛:“……賜死……”
暗衛(wèi)低下頭:“是。”
楚無鋒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后問道:“還有別的消息嗎?”
暗衛(wèi)搖搖頭。
無鋒長嘆一口氣,背過身去:“好,退下吧。去傳其它暗衛(wèi),不必再按昨天的口徑傳播,留心風(fēng)向變化。一有變故,隨時來報。”
暗衛(wèi)領(lǐng)命而去。
室內(nèi)重歸寂靜,阿石從屏風(fēng)后面探出頭來。
楚無鋒沒有轉(zhuǎn)過身,仍舊面朝書架:“醒啦?我吵到你了。”
阿石這才走上前來:“沒有吵到。”
“剛才暗衛(wèi)來報的消息,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是好消息。”
楚無鋒這才轉(zhuǎn)過身來,坐在案前,雙手掩住臉:“長公主的手段……果然了得。蟄伏多年,還能調(diào)動這樣的人脈,一夕之間撥弄風(fēng)云,確實了不起。”
阿石走過來,坐在她旁邊,歪過頭看著她:“總算不必擔(dān)心賜婚之事了。”
楚無鋒望向窗外:“但我……卻更猶疑。”
阿石問:“是為李貴妃嗎?”
楚無鋒點點頭:“是。我知道她的目的是坐上龍椅,我并不畏懼朝局傾覆,也期待看到女子走上高位……但今日之事,令我膽寒。她竟能將另一名無辜女人的性命,隨意當(dāng)作棋子,只為換取我的投誠。”
阿石也嘆了口氣,不說話。
楚無鋒接著說:
“我不怕改天換日,我怕的是……這一場所謂的‘反抗’,到頭來不過是權(quán)貴間的更替,而我們始終只是高位者腳下的石子。
“若這場政變,僅僅以女兒之苦為號召,借女子之刀刃,卻并不真正將她們的命運放在心上,那……又與當(dāng)今何異?
“若今日,她視她人性命為草芥,那么來日,她登臨高位時,又怎會記得誰為她伏地成泥?
“這不是我想要的。我前日欲與她共謀,是因為看到了鳳棲寨、玉衡社;聽到她說,天下曾真切地屬于女子……可是我怕,阿石,我怕所有這些都是她的棋子。”
阿石站在她身后,低聲應(yīng)道:“我明白。”
楚無鋒閉上眼:“我累了,阿石。我想靜靜。”
“好,我去外間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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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無鋒不知獨坐了多久,直到窗外日頭高懸,才聽得阿石走進來的腳步聲:
“將軍,親衛(wèi)來報,有人持涵光宮腰牌在外候見。是那日長公主派來的人。”
楚無鋒站起身,點了點頭:“請她進來吧,我正好也有話想問。”
不多時,蘭生姑姑踏入屋中,依舊是一身玄色宮裝,步態(tài)沉穩(wěn)、舉止端方。
她向楚無鋒行了一禮:“在下蘭生,奉長公主殿下之命,前來問候楚將軍。”
楚無鋒微微頷首,還禮道:“宮中的事,我已經(jīng)聽說了。請姑姑替我謝過長公主殿下。殿下大恩,末將謹記于心。”
蘭生姑姑笑道:“將軍言重了。殿下說,鎮(zhèn)國將軍本就不該被困于婚嫁之局。”
楚無鋒定定看著她:“既然如此,殿下此時遣人前來,是否是想問我意下如何?”
蘭生姑姑并不回避,直言道:“殿下確有此意,不知將軍可否有定奪?”
楚無鋒沉默片刻,終于開口問道:“那么,被此事牽連的那位李貴妃。就這樣枉死了嗎?”
蘭生姑姑怔了一下,目光在無鋒臉上來回掃視著,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一句。片刻,她低聲說道:
“將軍心細。李貴妃并未枉死,她已出了宮,去的地方將軍想必熟悉:鳳棲寨。
“請將軍放心,長公主殿下并非視無辜女兒性命為草芥之人。
“將軍能有此一問,可見您與殿下實在志同道合。謀劃此事時,殿下亦費了許多心神,確保她能平安出宮。
“在下聽聞,將軍與應(yīng)寨主有些交情。若將軍不放心,盡可自行去信驗證此事。”
楚無鋒渾身一震,恍然大悟。她闔上雙眼,良久,再睜開時,眼中波瀾盡散,只余一片沉靜。
她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我明白了。”
蘭生姑姑微微頷首,垂手靜候。
“殿下之意,我已盡數(shù)明了。請姑姑回稟殿下,我愿效犬馬之勞。”
蘭生姑姑眼中浮出一絲欣慰:“在下蘭生,謹代殿下謝將軍相助之情。”
她又像想起什么,話鋒一轉(zhuǎn),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