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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仲道瞳孔猛縮,尚未來得及躲避,利刃已然穿喉而入。
“咳!!!”
他全身劇烈抽搐,口中涌出鮮血,面容因驚愕與痛苦而扭曲,身子從馬背上緩緩墜下。
臨死前,他吐出最后一句話,帶著滿腔恨意:
“女人……女人怎么能……”
還未說完,便已氣絕身亡。
崖邊,楚無鋒單手緊緊攀住一條藤蔓,呼吸急促,手臂上青筋暴起。
她剛才被甩出時,恰好抓住了這根藤蔓,才得以喘息,趁機反手投出了腰間的短刀。
但此刻,那根藤蔓早已在拉扯中瀕臨極限。她嘗試著用另一只手攀上懸崖邊緣……
“咔”的一聲輕響,藤蔓斷裂開來。
楚無鋒的身體頓時失去平衡,整個人再度墜下。
她沿著崖壁急速下落,拼命地試圖伸手抓住草木枝椏、突出的石塊,卻徒勞無功,只是一次次被刮破手掌。
每一次嘗試、每一次撕裂都為她減緩了些許墜落的速度,但重力終究不可逆。
她重重墜入崖底溪流。
巨大的沖擊力讓她五臟六腑都震得生疼,冰冷的溪水裹住她的軀體,眼前猛然一白。
水聲淹沒了一切。她試著掙扎,可自幼生長在邊關(guān)的她不通水性,此時根本無法呼吸,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鉛,只能隨波而下。
意識浮浮沉沉,恍惚間,有什么拽住了她的手腕。
是一只手。溫熱、有力,將她往上拉。
她試著睜開眼,卻什么都看不清;再下一刻,她被拖出了水面。
她什么也來不及想,終于無力支撐,一切陷入黑暗,世界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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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內(nèi)。
天色漸晚,阿石清點完最后一車物資,吩咐跟隨的親兵將記簿封好,自己則往中軍帳方向走去。
她有點餓了,所以打算回去向楚無鋒復命后,就同她一起去吃個晚飯。
可掀開簾后,她卻發(fā)現(xiàn)帳內(nèi)空無一人。
她皺眉,回頭問門口守著的親兵:“將軍呢?”
那名親兵規(guī)規(guī)矩矩地答道:“督軍大人來過一趟,說前方斥候來報有異動,將軍同他去探查了。”
“什么時候?”
“約莫半個時辰前。”
阿石點點頭,沒再追問,便轉(zhuǎn)身走進帳內(nèi)。
可不知怎的,她的心口卻莫名有些發(fā)悶。
她在帳里來回踱步,走了幾圈,越發(fā)坐立不安。她試圖轉(zhuǎn)移注意力,想翻閱些文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于是,她走出帳外,打算在營內(nèi)隨意走走。
剛繞過督軍帳,便遠遠看見兩名兵士正靠在一輛馬車旁說著悄悄話。
阿石定睛一看,那是何仲道帶來的人。她本想直接繞過去,可下一秒,一句話飄入耳中,讓她停住了腳步。
“……什么時候開始散布那女人的死訊?”
她心頭一緊,立刻退后兩步,屏息藏身于一堆麻布包裹后。
“一會兒就動手,都不必等何大人回來。咱們就按計劃行事,說她誤入鳳棲寨設下的埋伏,戰(zhàn)死在山林。尸體嘛,直接說是掉下懸崖找不著了。這種地勢,本來就不容易搜。”
“鳳棲寨中的賊人行蹤詭秘,我們把賬一栽,反正真相沒人查得清。”
“何大人說了,只要這事辦得干凈,朝中自有賞賜。”
“但她畢竟是鎮(zhèn)國將軍啊……真出了事,壓得住嗎?”
“你真當她還是邊關(guān)那位領兵數(shù)萬的楚無鋒?再說了……”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你知不知道,她那道調(diào)令就是個借刀殺人的法子。她一介女流,圣上早就不放心她了。這次讓她回來‘剿匪’,實則是削兵權(quán)。邊疆局勢剛穩(wěn),她原來麾下的戍邊主力軍就不能動;如今她手頭上,帶回來的鐵甲軍不過千來人。”
“原來如此……就是說啊,女人跑出來拋頭露面做什么將軍。怪不得她遲遲不攻,沒準是察覺不對了。”
“是啊,她要是真打下鳳棲寨,損兵折將不討好;要是不打,拖久了也是罪。左右都是死棋,之前圣上讓前督軍馮啟正催攻也是這個道理;誰想得到那老東西不中用,竟然真把自己賠進去了。”
“這么說來,咱就是跟著何大人來收尾的:她一死,兵自解,鍋扣鳳棲寨頭上,咱們便可……加官進爵啊,仁兄。”
二人正相視大笑,下一瞬,一人被飛過來的石塊砸中后腦,倒地立斃。
另一個人一驚,剛轉(zhuǎn)頭想喊,卻感到頸后一股大力猛然勒緊。阿石不知何時已繞到他身后,雙臂死死絞住他的脖頸,像野獸一樣將他從背后拖倒。那人拼命掙扎,喉中發(fā)出嗚咽,手腳亂蹬;最終力氣漸弱,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