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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禁微微挑眉，“憋了兩天，終于想說了？”

蕭從默也不想瞞著沈禁，只是在醫(yī)院不方便。

【沈哥，我想起來了。】

“猜到了。”這種事情到底不好受，所以沈禁也沒急著追問。

“好些了嗎？”

蕭從默抿著唇笑了一下，【剛剛我看的那首詩，是我媽媽死的前一天晚上寫的。】

蕭從默父母感情很好，這事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

李嵐出身于書香世家，雖然清貧，但她從小接受良好教育，長得順風(fēng)順?biāo)砩嫌幸还衫寺煺婧蛨?zhí)拗。她的父母在她嫁給蕭誠幾年后去世，蕭誠無微不至，這一份浪漫天真就有人守著。

她喜歡石榴，蕭誠會花半個月時間從她老家移來栽在臨源縣。

她喜歡練字，蕭誠會幫她準(zhǔn)備筆墨紙硯。

每個人生命里的重點似乎都不一樣，李嵐軟弱又堅強，蕭誠是他的半條命，蕭誠死后她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但又能有殉情的能力。

蕭從默小時候不懂，他失去了一個父親，只會更加依賴母親。但她的母親最依賴的人去世了。蕭從默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去蕭誠的墳頭接李嵐。

那條路不好走，要走一條上坡路，他當(dāng)時身量也不高，到了秋天，坡上的茅草比他還高。

這樣的事情持續(xù)了一年，第二年李嵐才放棄。

她去世的前天晚上，沒再讓蕭從默練字，溫柔的叮囑一雙兒女早些歇息。但蕭從默習(xí)慣了，寫好了特意拿過去給她看。

蕭從默還記得那天晚上的母親很溫柔，拉著他說了很多話，最后睡在她和妹妹身邊。她當(dāng)時很瘦了，經(jīng)常一發(fā)呆就是幾個小時。

她唯一沒想到的是蕭從默會目睹那場大火。

農(nóng)村秋冬的稻草堆，風(fēng)一揚就如潑了重油。

蕭從默家里有地，從小沒少跟著家里長輩種地，聽也要說李嵐去燒玉米桿后想叫她回家吃飯。他遠(yuǎn)遠(yuǎn)開始叫，得不到回應(yīng)后快速靠近自家玉米地，走近了才聽見一陣凄厲的叫聲。

蕭從默進(jìn)去了，要不是附近有人發(fā)現(xiàn)不對勁，他也會死在那里。

在臨源縣老一輩人眼里，無端自殺視為不祥，草草下葬是常事，更何況李嵐的尸身想留也留不住。

他的爺爺奶奶騙他說李嵐去燒稈意外落水，是不想他想起那場大火。

“沒事，都過去了，以后我會陪著你。”沈禁雖然早知道，但在聽蕭從默親身講述后還是忍不住心疼。

他把蕭從默抱進(jìn)懷里，這種事再怎么勸也顯得蒼白。現(xiàn)在的蕭從默二十六歲，有全新的生活，他也相信他能走過去。

到了睡前，蕭從默突然拉著沈禁，像鼓起了勇氣，【沈哥，如果沒有你，我可以理解我媽媽，但同時也會有怨氣.....】

剩下的話他沒能說完，沈禁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蕭從默的手剛停下就被按床上。這個吻不太溫柔，帶著強勢的警告意味。

沈禁伸出手關(guān)了床頭燈，屋內(nèi)徹底陷入黑暗，只有一陣接吻的聲音。

“從默，就算我死了，你也不準(zhǔn)學(xué)狗屁的殉情，也不要去理解這種愛情。”

“我們現(xiàn)在的生活來之不易，誰能活著就賴活著。”

沈禁的呼吸不穩(wěn)，這話幾乎是咬著牙齒，一聽就氣得不輕。

“你這次意外是為了救人，雖然意外恢復(fù)記憶，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讓自己陷入危險。”

蕭從默沒想到沈禁的反應(yīng)這么激烈，但想起這人這幾天寸步不離，又覺得他說什么話都能接受。

他側(cè)身抱住沈禁，突然發(fā)現(xiàn)沈禁在抖。

他的心突然狠狠一抽。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發(fā)出一個音，【沈.....】

沈禁怔住，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過了半分鐘，蕭從默閉眼，再次努力張嘴，【哥......】

醫(yī)生說過，蕭從默哪怕會講話，他的聲音也不會像常人，這兩個字一聽就用了很大的努力，聲音又輕又長，很明顯的又澀又啞。

沈禁其他心思也沒了，毫不吝嗇的夸道，“寶貝，你超棒！”

接著在他發(fā)頂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蕭從默吊在嗓子眼的心懸了下去，暗暗吐了一口氣。

“能再講一次嗎？”沈禁低聲哄著，這是他兩輩子第一次聽見蕭從默的聲音，有個比喻雖然不太恰當(dāng)，但他突然懂了那些新手父母聽見自家小孩第一次叫人時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