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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知道蕭從默的收入時候有些震驚。不是震驚于他的收入,而是不明白有這么高收入為什么還早出晚歸。有時候他把人折騰半宿,這人第二天依舊正常該干嘛干嘛!精力旺得和山上的野草一樣。
這種人有一種不好聽的稱呼,勞碌命,一輩子自討苦吃的命。
世間萬事都有代價,蕭從默年輕時沒把身體當身體,二十出頭一大堆疾病,其中胃病最嚴重。沈禁實在看不過眼,自己動手研究了不少食譜,花了一兩年才把人調理了一些。
緊接著,上課鈴聲響,這個問題不了了之。
早上四節課,前兩節語文課,雖然聽得艱難,但還能記筆記打發時間,最后兩節英語課和數學課,沈禁兩眼一黑,好幾次差點睡過去。偶爾撇頭,看著眼神明亮一臉認真沉浸的蕭從默,他不由得懷疑人生。
他有點能理解當年輟學的自己,那不是不想,是爛到根里沒救了。
讀書這回事,專注的人光陰一瞬,但對六班的絕大多數人來說,度日如年。
下課鈴響,數學課老師還在講一道大題,其他同學窸窸窣窣開始收拾東西。數學老師見狀加快速度,講完指著罵道:“趕著投胎呢,上課不認真,一下課就跟野猴進山一樣。”
后排幾個男生分別應和,“老師,你說的都對。”
“放心老師,我出了學校不報你名號。”
“老師,我還知道我們是你帶過最差的一屆,都懂都懂!”
“老師再見!”
說完甩著手跑出去,數學老師怒其不爭,沈禁有點難言。
陳旭和李明朝是鄰居,走讀生,中午回家吃飯,他們和沈禁打了一聲招呼也跟著跑出去。蕭從默也急,但他們身后還有兩張空桌子,沈禁不動他出不去。
外面的飯菜不便宜,蕭從默很少在外面吃飯,平常在學校食堂或自己回家搗鼓,吃完去撿一個小時的瓶子再去上下午的課。周末或假期家里煮飯的活由蕭如茵負責,只要有整天的時間他通常會去做兼職。
兼職工作通常是幫人搬東西、洗車、或者去廢品回收站規整東西,都是臟活累活,但工資日結,是他覺得最穩妥的方式。
等教室人走的差不多了,沈禁徑直起身,蕭從默快步往外走,被沈禁伸手攔腰往回帶。
“別跑,陪我吃午飯。”沈禁也沒什么錢,但沈慶祥夫婦每個月會給一千元生活費,只要不亂花就餓不死,實在缺錢,他也能搞。
蕭從默想拒絕,沈禁沒給他這個機會,一開口挾恩圖報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我昨天救了你,陪我吃頓飯不過分吧!”
他只好點了點頭。
倆人走后班里還有三兩同學,他們嘀咕道:“這兩人什么時候關系這么好?”
“不清楚,看剛剛沈禁的動作,是關系好還是想欺負人還不一定。蕭從默一個沒爹媽的啞巴,真招惹了沈禁,有什么苦還不得往肚子里咽。”
“你們不覺得沈禁換了個發型,像徹底換了個人,以前怎么沒發現他那么帥!”
“我今早都看呆了!”
“那可是沈禁,下手狠得一批,都不講道理的,好看有個屁用!”現場唯一一個男生說道。
蕭從默經沈禁提醒才想起忘記拿藥,剛折回教室聽了個大概,那幾個同學看見他尷尬噤聲,但他什么都沒說,面無表情掃了一眼,拿起藥就走。
下了一個樓梯,沈禁斜倚在欄桿上單手看手機,姿態閑散,眉眼舒展。他聽見蕭從默腳步聲突然抬起頭,冷峻的臉上勾起一抹淺笑,那份疏離感悄然褪去,有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倆人隔著三四個臺階,蕭從默突然理解剛剛班里女生說看呆了的意思。
這人不笑時確實看著不好接近,但笑起來有一股不馴的張揚英氣,像一柄萃著寒冰的冷劍,有著危險凌厲又勢不可擋的耀眼。
“藥都能忘,要不要我替你保管,每天監督你吃。”沈禁笑道。
蕭從默躲開沈禁帶笑的眼,抿著唇不說話,他不確定沈禁是開玩笑還是真話,捏緊了手里小袋子往兜里揣,示意沈禁往前走。
由于沒有正式開學,學校食堂沒人上班。他們磨蹭了幾分鐘,學校門口的小吃店快餐店圍滿了人。
蕭從默昨天除了中暑,身上還有不少被打的皮外傷,學校到大門有一段距離,天氣又熱,沒一會臉上開始冒冷汗,嘴唇泛白,好似下一瞬就要往邊上倒。
沈禁看了眉心一跳,見不遠處駛來公交車,拿過蕭從默的挎包扶著走向公交站。
這站公交直達沈禁租房的附近,走路十分鐘,公交三分鐘,蕭從默覺得自己還沒坐穩又被沈禁帶下車。
“怎么樣?哪里不舒服?”熱風一陣一陣往身上打,沈禁見他還穿著一件外套,擔心人又中暑,把他外套拉鏈拉開,摸了摸額頭,沒燒,那就只剩下一個答案,扯到傷口了。
他有點后悔今早沒去接人,也不知道這人今早走二十分鐘來上學是不是也這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