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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正常,只是不知道是否又像從前給自己發好人卡那樣,越平靜要說的話越氣人。
邵衡雙手撐在椅子扶手兩側,寬厚的身軀籠罩住她,雙眸緊盯她平淡無波的臉。
他出聲,話里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外公找你了?和你說了什么?”
“不要聽他瞎說,家里沒人管得了我。”
“和你在一起,那是我的事,我不會被任何人影響。”
他連續說了三句,而嚴襄仍舊沒有反應。
邵衡喉頭滾動了兩下:“你要問我什么?”
她終于抬起臉,澄澈杏眸中浮著熠熠反光:“邵衡,你為什么要抹掉我的檔案?”
想來想去,嚴襄還是直接問了。
邵衡剛剛出現,那兩句摯誠的自白,讓她徹底放下心中迷惘。
她不想再進行無意義的誤會,無論他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如直接問清楚。
是這事——
邵衡唇線抿平,鷹眸凝在她臉上,仿佛正在取舍是否該說真話。
嚴襄握住他的手,貼向自己的臉頰:“告訴我吧。”
他緩緩松了一口氣。
她并沒有為此生氣。
那是山中避暑團建結束以后。
邵衡的工作郵箱收到一封郵件,自稱是被嚴襄拋棄的家屬,他們是看到環宇的團建宣傳照片才找過來。
他們在郵件中聲淚涕下,控訴嚴襄不贍養老人,瀟灑離開到大城市。
他們細數她的過去,稱她曾經縱火,害死父母,又未婚先孕,上學時就亂搞,是十惡不赦的壞女人。
邵衡清楚,嚴襄的防備心很重。
她從不向外人分享自己的生活,任何社交軟件都是初始賬號。
她也從未說起自己的過去、家人,就好像他們不存在。
而邵衡曾經答應過,絕不去查她,所以他只想著慢慢融化她,撬開她的心防。
卻沒想到,有朝一日知道她的過去,是在這樣的境況下。
他對這郵件的真實性嗤之以鼻,原想置之不理,然而他突然想到人的劣根性——萬一,他們是發現了自己的身份,想要來毀了嚴襄呢?
他這才派人去往鷺南,處理這一樁事。
果然和他料想一致,那家人的確準備來環宇大鬧,只是忍不住,先寫了封郵件“揭發”她。
與他們的惡行相比,她的過去顯得沒那么重要。
可過后她嫁入邵家,勢必要經過背景調查,而即使這些都非實情,也依舊要讓她再度承受被人撕開傷口的痛苦。
他得確保這些會刺傷她的利刃全部消失。
所以,邵衡抹除了那些痕跡,一切,所有。
他就是要明白地告訴所有妄想去查她的人——他知道,他不在乎。
邵衡話音漸消,他一眨不眨地凝著她:“相信我,以后不會再有人知道,他們也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
嚴襄喉間發澀——知道了她的那些故事,他沒有安慰她那段堪稱可憐蟲的過去,他竟然只說這一句話。
他用行動證明,他幫她料理后患,他會永遠站在她身后。
他是她的擁躉,她的守衛,他會無條件保護她。
嚴襄對那段往事諱莫如深,唯一一次提起是不得不敷衍他關于自己跑得快的問題上。
現在,他取出了她的那段軟肋,卻并沒有讓她覺得疼痛不適。
從團建那天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個多月。
嚴襄問:“你當時怎么不說呢?”
邵衡道:“怕你一下子又縮進龜殼里,說我是個好人,不耽誤我了。”
他說話帶點冷幽默,但兩個人都知道他是認真回答。
嚴襄忽地動了。她雙腿放倒在椅子上,直起身,伸手摟住了他的頸脖。
這種擁抱的姿勢,她很費力,不得不一個勁兒地伸長脖子。
她湊在他耳邊:“現在不會了。”
連往事都被他知曉,她大概要一直耽誤他了。
邵衡從躬身的姿勢,轉變成單膝跪在地上,漸漸比她矮,讓她得以輕松地擁抱。
她兩只纖細的手臂圈緊他,臉蛋埋在他肩膀上:“你知道的時候,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