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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下意識回答,但話一出口就后悔了。
然而覆水難收。
邵衡的臉色果然在一瞬間變得奇差無比,幾乎像要吃人一般,嚴襄想起他剛剛打人的狠戾模樣,不自覺往后退了一步。
邵衡也看出她的動作。想起自己是為了她才動怒動手,反而讓她害怕自己,他冷笑一聲:“你真是養不熟。”
他轉過身,大步離去。
這時,來接送的車子已經停在路邊,而邵衡越走越遠,嚴襄只能硬著頭皮叫了兩聲。
他沒理,很快消失在街角。
*
車子在附近街道上繞了兩圈,并沒有看見邵衡,只能先把嚴襄送回酒店。
她現在手上沒有任何通訊設備,能通酒店頂層的門禁卡也在被搶的包里,正想著該怎樣回房,恰好碰見辦事回來的柴拓。
兩人一同進到電梯。
嚴襄臉色不大好,比起平常的笑盈盈,現在唇角抿平向下,清凌的眸子中還透著未消的忿忿,一看就在生氣。
至于是跟誰,能惹怒這么好脾氣的嚴秘書,自然只有大老板。
樓層數字一個個跳躍,柴拓斟酌開口:“我聽說今天的事了,你和邵總因為這個吵架了?”
嚴襄緘默不語。
柴拓:“唉,邵總脾氣是有些急,不過他今天可能是應激反應。”
她疑惑望向他,聽他繼續:“你知道他不怎么吃肉吧?他當初留學的時候,在餐廳里遭遇過木倉擊案被挾持,六個人質里只有他活著出來。后來他患上創傷后應激障礙,從此就不吃肉了。”
嚴襄被送回套房里,一直到柴拓離開,腦子里還一直回響著他說的話。
“他是關心則亂,生怕你也發生同樣的事。但他對你發脾氣肯定不對,待會你們還是好好聊一聊。”
她沒想到邵衡是因為這個才厭肉食,之前一直以為他是天龍人的矯情小毛病,肉只吃最頂尖的……
仔細想想,那會兒她對他的態度的確不如平時委婉。即使心里真那樣想,也不能說出來,平白給自己找事。
畢竟他還是她金主。
現在金主被氣得連酒店都不回,她手上又沒有手機,壓根不知道怎么聯系他。
夜幕漸漸降臨,一同襲來的還有如絲的細雨,嚴襄看向窗外,發覺雨勢越來越大。
她嘆一口氣,拿了房間里的備用傘出門。
在電梯里,嚴襄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柴拓不說還好,說完她腦子里便開始胡思亂想——
他是被她氣得棄車出走,萬一他不走運,又發生之前經歷過的事怎么辦?
他要是死了,她怎么給別人交代?
心里惶惶,便覺得自己不該逞一時口舌之快,忍忍算了,本來他就那狗脾氣。
嚴襄越想越心慌,生怕下次再見邵衡便是橫躺著的尸體。
電梯“叮”一聲,緩緩打開,竟然露出她心里所想的那張臉來。
他面無表情,一雙鷹眸透著絲絲寒意,他頭發上沾了些許雨滴,大衣上也有濕痕,看起來有些狼狽。
嚴襄有種劫后余生的幸運感,她兩步沖上去抱住他。
邵衡身上還裹著室外刺骨的寒,她被凍得瑟縮一下:“你去哪兒了?我擔心死了。”
她這回說話是真情實感,也并沒有演戲,邵衡能聽得出。
他負氣離開,實在是被她那兩句話氣得太深。
一路晃蕩,又回到那條小巷子里,心里愈發郁結,邵衡索性打了電話,讓人把幾個流浪漢的垃圾家當全部收走。
他停在路口,回想兩人剛剛的吵架。
她表現出來得好像是忍他到極致,控訴他自我霸道,也擺明了她如果有錢一定不會給他當秘書。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專門表演給他看,她從沒想過和他交心。
他心如槁木。
既然這樣,再勉強還有什么意思?
她身在曹營心在漢,又這樣受不了他,還不如就此放開。
省得兩個人都不痛快。
原本已經做好改日就讓飛機送她回去的決定,卻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忽地被抱住。
邵衡垂下眼,感受著她微微發顫的身軀,他看見了她手上的雨傘——所以她并不是不在乎他。
他動了動唇:“你不是覺得我很壞么,有什么好擔心的。”
他語氣平淡,聽起來卻是相反的含義。
嚴襄道:“我哪里覺得你壞了,那是話趕話才說的。”
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不認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