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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軟著聲兒,懇求:“邵總, 你就放我回家吧?!?
邵衡黑沉的眸子終于掃向她的臉,他慢條斯理地抓住她的羽絨服下擺,然后一點點地將拉鏈往上,直到她光潔冰涼的頸脖完全被包裹住。
緊接著,他粗糲的指腹輕輕地摩挲她的臉頰, 剮蹭帶來一股寒意,使嚴襄瞬時汗毛豎立。
他有些不對勁。
邵衡道:“老板去哪兒,秘書就得去哪兒?!?
機身陡然向上, 身體失重感越發強烈,真的起飛了。
*
一個半小時后,邵氏一處私人停機坪。
邵清在此地等候多時。
等待過程中不免走神,他手指緊握著方向盤,眸光不自覺順著后視鏡看向后座。
那是數袋女士衣物,從內到外,從頭到腳,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是數小時前,邵衡親自給他打電話下達的命令。
老板對女人從來都是退避三舍,十幾年來從沒有過桃色傳聞,跟女人有關的要求還是他頭一回收到。
他心中不免好奇——
那是個什么樣的女人?
轟鳴聲從遠處天際傳來,邵清乍然回神,打開車門去迎接。
率先下來的男人身高腿長,裁剪合身的黑色羊絨大衣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眉宇間仿佛多了點兒無奈。
機上的女人大概不肯下來,他竟然紆尊降貴,躬下身將她制在肩上,硬將她從直升機上扛了下來。
她的臉縮在羽絨服的領子里,頭上又罩著絨絨的毛領帽子,只依稀能看清她的眉眼。
遠山如黛,近水含煙1。如果是在正常情況下,她那雙清凌杏眸應當是彎著的,這會兒卻透出縷縷愁緒。
與她更不匹配的,還有腳上那雙厚重的男士滑雪靴,打眼一看就知道大了許多,走起路來一絆一絆。
女人的手推拒在老板胸前,抵觸地不肯讓他去碰,然而卻還是被他攬住,一步不停地往這里走來。
邵清替他們打開車門,清清嗓子:“老板,您列出的東西都在里面。”
邵衡略一點頭,道:“去京北的宅子?!?
車門闔上,春潮般的暖氣襲來,終于讓嚴襄緩過神來。
剛剛在直升飛機上又吵又冷,她凍得幾乎瑟瑟發抖。趁著飛機還未完全升高,她緊急給趙阿姨發了個短信,囑咐她現在就去家里陪小滿,她會以三倍工資結算。
嚴襄完全沒心思和邵衡置氣,她只擔心獨自在家的小滿會突然醒來。
等了幾十秒,趙阿姨仍未回消息,她只好打去電話,好在通了。
在邵衡面前,嚴襄不敢露餡,只說叫她看信息,收到趙阿姨回復的“立刻就去”以后,她這才將手機收起,裸露在外的手已經被凍得通紅。
她緘默不語,一直到自己的雙腳忽地被他托在手中。
嚴襄沒穿襪子,剛剛掙扎間又不慎踢掉了一只拖鞋,現如今只剩一只,另一只則完全光。裸著。
直升機上四面透風,她的腳被凍得毫無知覺,被他握在手心里時,溫暖的熱度遽然傳來,讓她忍不住瑟縮了下。
邵衡沒有松手,他一個潔癖很嚴重的人,就這樣捏著她沾滿灰土的腳,從直升機的座位底下翻出一雙男靴滑雪靴。
他親手為她穿上,沉聲:“這是我之前為了滑雪備在這兒的,不是別人的。”
嚴襄在心中翻個白眼——難道還指望她感謝他?她現在寧愿穿別人的,也不愿意穿他的。
她從溫暖舒適的家里驀然被騙來這里,實在一眼也不想看他,這個人,完全是面目可憎的資本家!
她緘口不言,將自己的手縮回袖中,戴上帽子,額頭歪向另一側機身。
眼不見為凈。
本來就沒經過她同意,別指望她能像之前那樣討好他、拍他馬屁。
索性人已經上天,再沒別的法子。伴著轟鳴聲,嚴襄漸漸入睡,一直到直升機抵達京市。
這會兒在車上,邵衡緊握住她的手,雙眸閉上,一句話不曾多說。
他要是真說什么,她還可以在他的下屬面前同他大吵一架,讓他下不來臺。
可偏偏他就這樣閉目養神。
她恨恨瞪他一眼,撇過臉去,對向窗外。
她身側,男人緩緩睜眼,深沉厲眸中籠罩出一層暗色。
下午時分,他坐在機場貴賓樓,不過二三十分鐘,地勤便來請他登機。
邵衡望向天邊逐漸西斜的紅日,莫名不想動彈。
他即將離開南市,飛往地球另一端,而且——沒有她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