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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個舅媽便跳出來,唾罵他們,說賠償款向來是給老婆配偶,有你們這樣不要臉拿大兒子的賣命錢去扶持小叔子的么!
陳家回罵說就算給嚴襄也護不住,賣命錢跟彩禮一樣,要被拿去給娘家弟弟用,還是表弟!一家子吸血鬼!
吵到最后也沒個結果,最后是肇事司機把賠償款打到了陳母賬戶里,事情終于一錘定音。
舅媽要嚴襄與他們打官司,嚴襄輕聲細語:“舅媽,打官司要錢,沒有十來萬下不來,您先借我吧?”
嚴舅媽罵罵咧咧,跑回老家了。
這么久了,也不知道又打電話來做什么。
嚴襄倚在墻壁,沉靜地聽那頭的嘮叨聲:“……南市生活成本高,你又負擔不起房貸,不如賣了房子回老家,家人在一起總要好些……你還年輕,不能一輩子當寡婦吧。回來以后給小滿找個爸爸,對孩子心理也好。”
舅媽文化水平不高,說不來這樣有理有據的肺腑之言。
嚴襄想,大概是看起來清高的舅舅指點,不由無奈一笑:“日子苦了點,但大城市各方面都好。”
對面還在勸相親的事,嚴襄聲音柔柔:“我真的不急,沒必要現在就相親。”
這時,一根骨節分明的手指越過她,按在上行鍵。
停在六樓的電梯開始往下。
嚴襄一頓,回身看過去,竟是邵衡。
不知到了多久,又聽了多久。
嚴襄低聲:“先掛了,上著班呢。”
她按斷那頭仍在聒噪的聲音,朝邵衡微微一笑:“邵總,早。”
邵衡眸沉如水,很隨意地瞥了她一眼,“嗯”一聲。
電梯開門,邵衡率先進入,嚴襄緊隨其后。
站到男人身后,她手心攥著包帶,呼吸如常。
外面還有幾個同事沒上,滿臉堆笑地打過招呼,很明顯是要等下一趟。
邵衡便按了關門鍵。
電梯緩緩上行。
嚴襄眸光發散,飄過男人的后腦勺,見他發型打理得一絲不茍,西裝里頭襯衫也不見分毫褶皺,想,這人晨起要花多少時間打扮自己?
他在家照鏡子打理自己時難道也是這樣一張棺材臉?
在公司里分明笑也不笑呢。
正出神,邵衡開口:“準備相親結婚了?”
看來剛剛與舅媽的一通談話,還是被他聽了個完全。
這問題雖然與隱私相關,但老板聽到過問一番也不奇怪。
畢竟現在職場畸形,都不愿意選有婚姻傾向的女人。
她做hr的密友曾說,現在的環境,只期盼你讀研期間就完成人生大事,畢業后一手證書一手孩子,而且最好是二胎,省得公司再害怕你沒完沒了地休婚假、產假。
所以,嚴襄入職時便隱瞞了自己喪夫已育。
她搖搖頭,聲音軟和地答他:“沒有,是家里人在催。”
邵衡手插兜里,頭也不回,道:“看你入職時寫過近期沒有婚育計劃,這才問問。我手上要培養人,你跟著柴拓好好干,公司不會虧待你。”
從嚴襄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鋒利的下頜,他一貫是這樣冷厲的樣子。
這幾乎是同自己說得最長的一段話,卻很讓人信服。
畢竟有目共睹,邵衡被派來空降,只帶了柴拓一個親信,其余的都得重新培養。
他放出這話,也算是給她吃了顆定心丸。
嚴襄盤算著,不虧待,工資總要漲些吧?
之前于永軍秘書團的人太多,只肯給她一月六千。
他橫肉滿臉,猥瑣地笑著暗示,她干得好就會漲錢。
現在跟了邵衡,差不多的話,但總歸沒那層含義。
嚴襄笑著應了聲。
周一的這場會議從九點半開到十二點,將近三個鐘頭,嚴襄忙得腳不沾地。
等終于閑下來,邵衡大發慈悲批準幾人去吃午飯,她終于覺察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秘書辦加上她一共七人,徐峰走了,替補又錄了個葛明俊,但這六人不知怎么,個個都不搭理她。
分明是一起從會議室離開,但幾人之間的距離涇渭分明,形同楚河漢界,仿佛是怕被她影響一樣。
嚴襄仔細想想,好似從上周五就有跡象。
當時她接連犯了兩個錯處,又被邵衡下了面子,幾個人大概就斷定了她干不久。
她無奈一笑,只當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