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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后出了總經(jīng)理辦公室,門才闔上,柴拓便長長嘆了一口氣。
嚴襄看向他,禮貌性問了句:“柴特助,不舒服嗎?”
柴拓還是嘆氣,憋出一句:“你認真點。”
言盡于此。
敢當邵衡面故意作死的,只有她一個能人。
但邵衡若是發(fā)火,倒霉的是他們一屋子的人。
然而嚴襄沒把這提醒放在心上,只覺得柴拓能這樣講,那邵衡必定是忿火中燒,也許很快就要爆發(fā)出來讓她滾蛋。
一行人去三樓開會,嚴襄又失手了。
這回倒不是故意,純粹走神與另個秘書賈恬恬相撞,雖拿穩(wěn)了手中杯子,里頭的黑咖啡卻傾斜出去,不偏不倚地潑在邵衡跟前的桌面上。
黑漆漆的液體染在素白的辦公桌上,只差毫厘,就要毀壞老板的電腦。
一瞬間,原本充斥著挪椅子、放東西雜聲的室內(nèi)變得寂靜。
賈恬恬臉色泛白,看她的眼神里帶著氣怒與惱意。
嚴襄今天早上的所作所為太令人無語,這時已經(jīng)被親眼所見的同事們烙下了工作不上心的標簽。
可她就算想被辭退,也不會挑這時候。
眼下,嚴襄只能硬著頭皮連聲道歉,拿紙巾擦不干,只能又胡亂用濕巾抹了抹,卻留下了明顯的黑色印記。
邵衡坐在主位,因為慣常冷臉,不太容易看出來這會兒是怎樣的心情,只是絕對比喝茶那會兒更不爽了些。
開會時間已經(jīng)到了,不能再耽擱,嚴襄只能拉著還漲紅著臉的賈恬恬退到后面坐定。
眾目睽睽之下,被不少人看了又看。
大家眼觀鼻鼻觀心,心道嚴秘書之前說得對,她在環(huán)宇確實也懸。
這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犯了這樣丟人的大錯,嚴襄全程不再作妖,料想等散會自己便要迎來炒魷魚。
然而邵衡雖沒有當場發(fā)作,等散了會人都走光,只剩下秘書辦的幾人,卻叫了保潔拿來一瓶清潔劑。
他擱在嚴襄跟前,輕揚下巴:“來,都學著點,嚴襄擦桌子最拿手。”
殺雞儆猴,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嚴襄畢竟做錯了事,只能一聲不吭地握著噴壺按了兩下,老老實實擦起來。
邵衡當然也不會閑著一直盯她,十指敲擊鍵盤就沒停下來過,意思很明顯——
她要作妖,他就讓她作個夠。
潑灑時距離現(xiàn)在過了一個小時之久,那黑色污漬已經(jīng)有些不大好清理。
更何況位置尷尬,邵衡一點兒不讓,她只能從側邊探著身體過去擦拭。
嚴襄攥緊抹布,小心翼翼地去擦黑點,盡管極力避免碰到他,卻還是不小心掃到他一下。
他有潔癖。
男人的眸光瞥過來,她還是垂眼,仿佛一點兒沒受影響,只是手上動作卻亂了幾分。
她也知道慌張。
嚴襄仿佛聽到他輕嗤了聲,好似幻覺。
緊接著,邵衡合上電腦,指腹按了按桌面,道:“周一開大會,你交一份上半年經(jīng)營分析報告。”
言罷,他起身,跨步出了會議室。
老板一走,其余幾個秘書終于松口氣,只覺得唇亡齒寒——犯這樣的低級錯誤,是要被懸掛城墻示眾的。
他們的目光有些憐憫。
經(jīng)營報告繁瑣量大,哪是他們這樣剛入職的員工當下就能解決的。
這任務一下發(fā),就可以預料到嚴襄被罵得狗血淋頭的下場。
而嚴襄也徹底怔愣住。
她還以為邵衡被惹火,會徑直開除她。
且就算不提這工作量,她周一也還得去另家公司報道,哪兒趕得及……
*
車內(nèi),柴拓從后視鏡望去,見老板手指在ipad上飛速敲動,看起來沒受半點影響。
徐峰甫一攀扯出嚴襄要去另家公司入職的事,他便直冒冷汗。
這姑奶奶膽子不小,好不容易留下來了,倒不當回事兒。
不過也是倒霉,竟去了自己現(xiàn)在同事的上一家公司。
他不敢瞞,登時就匯報給邵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