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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襄敲門,客客氣氣地對鄧總監(jiān)說明來意,聲音不大不小。
鄧滁是條老狐貍,仿佛不知道自己要面臨什么,只是笑瞇瞇地點頭:“好啊嚴秘書,這就去。”
他拿了一摞子文件,腳步穩(wěn)健地跟著嚴襄進入電梯。
電梯外員工面色各異,看起來在盯電腦,目光卻不住地往這里撇。
公司內(nèi)部動蕩好幾天,這會兒都在猜呢。
鄧滁不聲不響地進了辦公室,大門緊閉。
不多時,里頭傳出拍桌子的聲響,不知是他還是邵衡。
嚴襄想,邵衡剛剛在會議室發(fā)那么大的火都沒拍桌子,就那樣好整以暇、大馬金刀地坐著,看誰都帶了股高高在上的不屑。這動靜不像是他。
可要是鄧滁,他膽子也太大了。
也許,鄧滁的關系比于永軍還硬。
又過了一會兒,柴拓從里頭探出腦袋:“嚴襄,進來泡茶。”
嚴襄走進去,見兩個人一站一坐,鄧滁臉紅脖子粗,扶著桌子喘氣,剛剛帶上來的文件散落一地。
邵衡則坐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面色一如既往的漠然,唇角牽出一抹冷笑。
面對這比他大幾十歲的老部下,他絲毫面子不給,分明是坐著,卻像是居高臨下的睥睨。
她站窗邊,往壺里拈了幾把茶葉,注入開水。
耳邊聽到兩人談話聲:“……你對環(huán)宇確實上心,做的這些業(yè)績我也有數(shù),不過x鎮(zhèn)工廠的窟窿你填不起來。”
局勢明了,即使這位鄧總監(jiān)再有后臺,也逃不掉被裁的命運。
只聽邵衡淡淡說了個數(shù)字:“……賠償金,你不想要,就跟老于走一條路。”
這金額太大,幾乎是陳聿傾盡所能買的那套房產(chǎn)一樣的價格。
更別說,還有三十年的貸款等著她還。
嚴襄沒控制好表情,忍不住訝異,也有些羨慕。
怔愣間,卻聽男人沉聲開口:“還不拿來。”
她如夢初醒般抬頭,不料從單面窗戶的倒影中與邵衡對視。
他雙手環(huán)胸,眉目疏離,薄唇不冷不熱地扯著,顯然對她剛剛那艷羨表情完全映入眼里。
他本就誤會她是走后門進的環(huán)宇,這會兒大概更覺得她拜金。
嚴襄咬了咬下唇,端茶過來,擺他跟前的茶幾上。
邵衡輕抿咽下,問:“老于給你交代什么沒有?”
嚴襄眸子又睜圓了——
能交代什么?她入職那天,除了學會議室相關,就是被于永軍摸了一把。
嚴襄搖頭,老實道:“沒有,那天于總很忙,我跟著汪姐交接。”
邵衡曬然:“交接泡茶?”
大概是覺得沒必要,他語氣里的輕視甚至完全沒有掩藏,猶如一柄利劍,直接撕開那層薄膜偽裝。
嚴襄沒對他的話作出反應,只是點了點頭,誠實道:“是,以前是汪姐管會議室。”
邵衡沉默兩秒,大概是被哽住,眸光晦暗地凝在她臉上,道:“先留在環(huán)宇待著,你要不行,隨時走人。”
他這話聽起來紆尊降貴,仿佛是在給她這位前人的部下一個機會。
嚴襄臉色平平,眨了兩下眼,才慢吞吞道:“好的,邵總。”
邵衡眉峰下壓,仿佛對她態(tài)度不大滿意。
嚴襄想到剛剛他提出的天價賠償金,心里換算自己那可憐的幾千塊能賠多少。
她其實也想被辭退。本來就沒打算在這干長久,另一家已經(jīng)過一面了,誰知道又出這事。
邵衡顯然是個賞罰分明的人,她要是出了差錯,指不定一分錢都拿不到。
他已經(jīng)略過她,轉而去同柴拓說話:“叫人事部招人,秘書辦重整。”
空降來的總經(jīng)理手底下要用人,只有他們倆自然不行。
邵衡又伸手點嚴襄:“你也去看看。”
嚴襄只管聽令,和柴拓一起出了辦公室。
一個上午也算相安無事地過去。
嚴襄同柴拓倒是沒交流什么,一來她心里藏著事兒,二來她知道這位特助不會對她多親厚。
午飯時,嚴襄自己坐一張桌子,不過幾分鐘,身邊忽然圍滿了人。
她現(xiàn)在是公司六樓僅剩的舊人,最接近“權力中心”,個個都來找她探聽消息。
孟宣彤打頭陣:“嚴襄姐,邵總是不是還要繼續(xù)裁人啊?我們是不是也懸了?”